第4章

书名:法定心动  |  作者:知白守默  |  更新:2026-06-07
不速之客------------------------------------------,但没有。,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发现陆砚舟今天不在家。周妈说他天没亮就走了,好像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走得急,连早饭都没吃。“陆先生走之前留了话,”周妈把温好的牛奶端给她,“说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让您不用等他。嗯”了一声,坐下来吃早饭。。——她昨天只说了“能回来”,下意识地把回这栋房子当成了某件需要承诺的事情。而陆砚舟让她“不用等他”,用的是“等”这个字,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需要等待的关系。。。,上楼收拾东西出门。今天上午要去会计师事务所交接最后一个项目,下午约了那个民宿老板娘做**筹划。正常的工作日,和她搬进这栋房子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出门的时候周妈追出来递给她一把钥匙。“大门的,陆先生说您拿着方便。”,看了看,塞进牛仔裤口袋。。交接很顺利,同事们听说她辞职了都很意外,追着问她新工作是什么。她笑着说自由职业,没有多解释。事务所的主管陈姐把她拉到茶水间,关上门,表情很严肃。“予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
“你上个月还了八百万的事情,事务所里都传遍了。”陈姐压低声音,“**欠的那些钱我们多少知道一点,但八百万不是小数目。你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陈姐,”沈予棠打断她,“我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钱是干净的,来路合法,您放心。”
陈姐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她。
“这是大家凑的,不多,就两千块钱。你别推,推了我跟你急。”
沈予棠捏着那个红包,鼻子酸了一下。
她在这家事务所干了两年,工资不高,加班不少,但同事之间的情分是真的。她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但这会儿确实有点绷不住。
“谢谢陈姐。”她把红包收进包里,“等我稳定了请你们吃饭。”
从事务所出来,沈予棠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客户发的消息,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你换号码了?我打了好几遍都不通。”
沈予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民宿的地址,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司机是个话多的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就开始聊:“姑娘,去民宿啊?那边风景不错的,好多年轻人去打卡拍照。你是去玩还是去工作?”
“工作。”
“做啥工作的?”
“帮人算账。”
“哦,会计啊。”司机笑起来,“我闺女也是会计,天天加班加到半夜,我说你换一个工作吧,她说换不了,入了这行就跟上了贼船一样,下不来了。”
沈予棠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对上司机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你闺女说得对。”
“你也这样觉得?”
“嗯。”沈予棠说,“但贼船上也有风景。”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民宿,沈予棠和老板娘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老板娘姓林,四十出头,离异,一个人把民宿从两间房做到了二十间房,去年开始盈利,今年想扩大规模,但**上遇到了麻烦。
沈予棠帮她把账目重新理了一遍,把能合规抵扣的部分全部梳理出来,最后算下来,今年能节省的税费大概在十五万左右。
林姐高兴得不行,非要留她吃晚饭。
“不了,家里还有点事。”沈予棠收拾好电脑包,站起来。
“家里?”林姐笑了一下,“你不是一个人住的吗?什么时候有了‘家里’?”
沈予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顺嘴了。
“租的房子,”她改口,“室友等着我回去吃饭。”
从民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予棠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电话。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上海。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
“沈予棠,你把我拉黑了?”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击中了某个旧伤口的钝痛。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只听一个音节,就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对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睛却认真得要命。
“你打错了。”她说。
“我没打错。”对方笑了一下,“你的号码我背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拨。你不用说话,你呼吸一下我都能认出来。”
沈予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陆砚洲。”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猜。”
沈予棠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出租车来了,她坐上去,报了愚园路的地址。司机启动车子,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调出一份三年前的财务记录。
那是一笔从海外账户转入国内的资金流动记录,金额是两点三亿。资金来源经过七层嵌套的壳公司,最终的源头被加密保护,以她目前能接触到的信息权限,根本破译不了。
但她知道这笔钱是谁的。
因为这笔钱到账的同一天,陆砚洲出现在陆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持有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她当时还在大学读书,是通过一个****的匿名帖子发现这笔交易的。她花了三个月追踪资金流向,最终锁定了一个IP地址——瑞士,日内瓦,一栋她曾经住过两个月的公寓楼。
那栋公寓楼的所有人,是她母亲改嫁后的丈夫。
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被母亲称之为“叔叔”的男人。
沈予棠合上笔记本电脑,闭上眼。
陆砚洲三天后要来吃饭。他会在餐桌上叫她“嫂子”,会笑着和陆砚舟碰杯,会在所有人面前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但他看她的眼神,一定会出卖他。
因为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等我回来”,而她等了两年,等到彻底死心,才把自己嫁给了一纸契约。
现在他回来了。
她却成了他哥哥的妻子。
出租车在愚园路尽头停下,沈予棠付了钱下车。铁门自动打开,她走进花园,看见那棵银杏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陆砚舟。
那个人比她高一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眉骨高,鼻梁直,下巴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陆砚洲。
沈予棠的脚步停了。
陆砚洲慢慢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时候,嘴角慢慢扬起来,露出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少年时的张扬,有三年未见的思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志在必得,又像是胸有成竹。
“嫂子,”他说,声音不大,刚好够她一个人听到,“好久不见。”
沈予棠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你来得太早了,”她说,“周三才吃饭。”
陆砚洲笑了一下,朝她走了两步,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下来。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又滑回眼睛。
“我不是来吃饭的,”他说,“我是来看你的。”
花园的另一头,车灯亮了一下。
一辆黑色迈**缓缓驶进来,车灯扫过花园,照亮了银杏树下站着的两个人。
车门打开,陆砚舟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看起来是一路赶回来的。他的目光从陆砚洲身上扫过,落在沈予棠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了沈予棠的肩。
“老三来了?”陆砚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周妈多准备几个菜。”
陆砚洲看着陆砚舟搭在沈予棠肩上的那只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眼底的温度却冷了一度。
“路过,顺便看看。”陆砚洲说,“哥,你这棵银杏树长高了不少。”
“嗯。”陆砚舟侧头看了沈予棠一眼,“进屋吧,外面冷。”
沈予棠感觉到肩上那只手微微收紧了,力道不大,但足够传递一个信息——别说话,跟我走。
她跟着陆砚舟往屋里走,经过陆砚洲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和雪松。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垂下眼,加快了脚步。
身后,陆砚洲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看着雾气在月光下散开。
“沈予棠,”他对着那团消散的烟雾说,“你以为嫁给别人就能躲开我?”
他笑了一下,把烟头碾灭在银杏树干上。
“你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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