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定心动

夜谈------------------------------------------，直到大门关上，他才松开手。，揉了揉被他握过的肩膀。其实他不用力，但她需要这个动作来掩饰心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闻到了陆砚舟身上不同于陆砚洲的气味。清冽的雪松和冷杉，像冬天的森林。。，用的却是同一种基调的香水。？“你故意的？”沈予棠问。，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不急不缓。他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故意什么？故意在那个时间点回来。”，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双手**裤兜，看着沈予棠。“我的司机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保时捷，车牌是沪A开头的三个八。”他说，“全上海只有一个人开这个车牌。所以你知道他来了。我知道。”陆砚舟说，“所以我回来了。”。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陆砚舟知道陆砚洲来了，知道她会遇到什么，甚至可能知道陆砚洲和她之间有过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像一个精确计算过时间的棋手。“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沈予棠的语气不自觉地冷下来，“我们有契约，信息应该对等。”，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让沈予棠愣了一下。她见过陆砚舟谈判时滴水不漏的表情，见过他在餐桌上的疏离，见过他在提起母亲时一闪而过的脆弱，但她没见过他这样笑——不带任何目的，只是纯粹觉得某件事有点好笑。
“你在生气，”他说，“因为你觉得我利用了你。”
“我没有生气。”
“你在生气的时候说话会变得特别正式，像在写公文。”陆砚舟从鞋柜上直起身，朝厨房走去，“刚才那句话里有‘契约’、‘信息’、‘对等’三个词，正常人在家里不会这么说。”
沈予棠跟在他身后，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词。
陆砚舟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两个鸡蛋、一把小葱和一碗隔夜饭。沈予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打鸡蛋、切葱花、热锅倒油，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进厨房的人。
“你会做饭？”她问。
“我妈生病那年在医院住了很久，医院的饭她吃不惯，我每天放学以后做完了送过去。”陆砚舟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做了大半年，什么都会了。”
沈予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炒的背影。
“你今天在公司遇到了什么事？”她问。
陆砚舟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周妈说你天没亮就走了，走得急，早饭都没吃。”沈予棠说，“你领带也没系好，说明你出门的时候很匆忙。但你回来的时候领口是松的，那是你习惯性的解压动作——你在车上一直在处理某个让你头疼的事情。”
陆砚舟把炒好的***盛到碗里，转过身看着沈予棠。
“你观察人的方式，”他说，“像个情报人员。”
“上次你说我像个心理医生。”沈予棠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更正。”陆砚舟端着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你不是心理医生，你是个危险的观察者。”
他吃了一口饭，嚼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陆砚洲今天下午向三个小股东提出了**意向。”他说，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如果他拿下那百分之八的股份，加上他手里现有的百分之十五，他就超过了我的持股比例。”
“差多少？”
“我现在持有百分之二十一。”陆砚舟又吃了一口饭，“如果他成功**百分之八，就是百分之二十三，超过我两个点。”
沈予棠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三个小股东跟你多久了？”
“最长的八年，最短的三年。”
“他们是陆怀远的老部下还是你培养的？”
陆砚舟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了一丝认真。
“两个是我父亲的旧部，一个是我提拔上来的。”
“那你不一定输。”沈予棠说，“八年和三年，差距很大。八年的那个跟着你父亲干过，他更认陆家的血统。陆砚洲也是陆家的儿子，而且你父亲现在还活着，他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谁的情况下，老部下不会轻易**。”
陆砚舟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沈予棠。
“你懂这些？”
“我大学辅修过公司金融。”沈予棠说。
“你辅修过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陆砚舟的语气里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犯罪心理学、公司金融，你还有什么辅修是我不知道的？”
沈予棠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慢慢吃，吃完早点休息。”她说，“周三的事情，我会配合你。”
她端着水杯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予棠。”
她停住脚步。
“你跟陆砚洲之前认识吗？”
沈予棠握着水杯的手紧了一下。她没有转身，背对着陆砚舟站了两秒。
“不认识。”她说。
然后她上了楼，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走一条她必须走的路。
身后，陆砚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
她说“不认识”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他看到了她的右手——握水杯的那只手——指节发白了。
这是她在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
她在骗他。
陆砚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他早就知道陆砚洲和沈予棠之间有问题。不是因为查到了什么证据，而是因为陆砚洲今天站在银杏树下的姿态——那不是一个弟弟来看哥哥的新婚妻子时该有的姿态。那个姿态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他失去过的女人。
而沈予棠走进屋的时候，从陆砚洲身边经过的那一秒，她加快了脚步。
不是害怕。
是在逃跑。
陆砚舟把最后一口***吃完，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他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花园里那棵银杏树。树下已经没人了，只有月光照着满地的落叶。
“沈予棠，”他低声说，“你到底是谁？”
楼上，沈予棠关着房门，坐在飘窗上，把那个信封从垫子下面抽出来，又放回去，又抽出来，反反复复做了三次。
最后她把信封拆开，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和她靠得很近，近到肩膀挨着肩膀。他歪着头看她，笑得张扬又欠揍。而她偏过脸不看镜头，假装生气的样子，但耳朵尖是红的。
那是十七岁的她和二十岁的陆砚洲。
她还记得拍这张照片的那天。那是暑假的最后一天，他说要带她去看海，她说不去，他说不去就赖在她家楼下不走。最后她去了，两个人在海边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做，就是看海。
回程的公交车上，她困得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用手替她挡着车窗缝里漏进来的风。
“为什么挡风？”她问。
“怕你感冒。”他说。
她当时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对她了。
可是后来呢？
后来他消失了三年，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个电话，就好像那个在海边替她挡风的少年，只是一场幻觉。
沈予棠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那行字。
“沈予棠，等我回来。陆砚洲。”
她用手指描了一遍那行字的笔画。
然后她拿出手机，把黑名单里那两个号码拖了出来。
犹豫了三秒，她没有拨出去，也没有发消息。她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关了灯，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周三快来了。
她不知道那顿饭吃完之后，这栋房子里的三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她隐约有一种预感——那张契约，可能撑不到一年。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崩塌，就不会慢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