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斤就不错了。那两斤去了哪，谁知道。
孙明干活的第一个月，采购成本降了百分之十五。
方**看了报表，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刷卡制推行的第一周，食堂的就餐人数掉了三分之一。
以前中午能来四十多人，现在只来二十几个。
老杨说，“那些人不是不吃了，是去外面吃了。外面饭馆能报销，食堂刷卡得自己掏钱。你说他们选哪个？”
我没说话。
这事传到方**耳朵里，他当天下午就发了个通知。
通知只有三条。
第一，镇**工作人员工作日午餐原则上在食堂就餐。
第二，公务接待在食堂进行，标准按县里规定执行，不得外出就餐报销。
第三，违反规定的，费用自理，并通报批评。
通知贴出来那天，我在食堂门口看了半天。
旁边站着计生办的老何。
老何叹了口气。
“老周，你说这新**是不是管太宽了？吃个饭还管。”
我说，“他管的不是吃饭，管的是钱。”
老何看了我一眼，走了。
第二周，食堂人数回来了。不光回来，比以前还多了几个。
因为方**把菜的标准提了一档。
他跟孙明说，采购省下来的钱，一部分用来提升伙食质量。以前四菜一汤，现在五菜一汤，每周有两天加个水果。
这招高。
你把人赶过来，人家有怨气。你把菜做好了，人家自己愿意来。
我炒菜也上心了。以前炒个青菜就放盐和油，现在我多花点心思，加蒜蓉，加耗油，盘子摆漂亮点。
方**有一天端着盘子经过我旁边，说了一句。
“周师傅，今天这个蒜蓉空心菜不错。”
就这一句。
我高兴了一整天。
我老婆说我傻。
“人家夸你一句菜，你就高兴成这样。”
我说，“你不懂。干了八年，头一回有**认真吃我做的菜，还说好吃。以前那些人，菜端上来，筷子一划拉，看都不看一眼。”
人这辈子，求的不就是被人认真对待吗。
你认真做事，有人认真看见。
这就够了。

贺志明被调走了。
不是开除，是调到镇上的**接待窗口。
消息传开那天，镇上议论纷纷。有人说方**手下留情了，贺志明那些事，要是真追究，不是调岗能了结的。也有人说方**在下****，先把人晾在那儿，慢慢来。
我不知道哪种说法是对的。
只知道贺志明搬东西那天，路过食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没进来。
站了大概两分钟，走了。
过了半个月，他来找我喝酒。
在镇上一个小馆子，角落里的桌子。他瘦了，眼窝陷下去，头发也没以前打理得那么精神。
“老周，来，喝一杯。”
我坐下。
他倒了酒，一口干了。
“**办的日子不好过啊。天天有人来闹，哭的、骂的、拍桌子的，什么人都有。”
我说，“慢慢适应吧。”
他苦笑了一下。
“适应？我以前管后勤，天天跟供应商打交道，吃吃喝喝，多舒服。现在倒好，天天挨骂。”
他又灌了一杯。
“老周，你说我当初是不是****了？”
我没接话。
他自己回答了。
“不是****。是胆子太大，手太长。”
他看着酒杯，声音低了下去。
“那些年，我从采购里面捞的那些，你知道有多少吗？”
“别跟我说这个。”
“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举报我。你老周是什么人，我清楚。”
“我不是不会举报，是不想知道。知道了，我睡不着觉。”
他笑了。笑里面有点涩。
“老周，你比我聪明。你守着灶台，安安稳稳。我呢，手伸长了，现在缩回来，发现手指头已经弯了，伸不直了。”
我给他倒了杯酒。
“老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好好干。”
他端起酒杯，没喝，看了我半天。
“老周，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把我供出来。你在方**面前，只说了你自己的事。那些采购的价格谁定的、差价谁拿的，你一个字没提。”
“不是我替你瞒，是我真不清楚具体的数。我只管灶台，你的账，我看不懂。”
“看不懂好。”
他终于把那杯酒喝了。
“看懂了的人，现在都睡不着。”
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