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话题又切回了她手上那个地产项目。
去年我换了一台新的绘图工作站，她路过那间屋子，扫了一眼就皱眉：又乱花钱。
她不知道那台机器的钱，是我熬了四个通宵，给一个文旅小镇做的整套概念设计赚回来的。
我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夹克。
"七年了。"我说。"从大学到现在。你第一次夸我有才华的时候，是在学校的画室，你说喜欢看我画图时专注的样子，说我跟那些盯着你家**的人不一样。"
"远舟……"
"后来呢？我做的每一份方案你没翻完过一份。我得奖的时候你在开会。我参加展览的时候你在出差。**妈坐在饭桌对面问我什么时候去他们公司上班，你坐在旁边喝汤，一句话都没替我接。"
"我没……"
"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我打断她，"不是因为你觉得我该知道。是因为你觉得，就算我知道了，也翻不了天。"
旗袍领口那颗精致的扣子随着她快起来的呼吸一松一紧。
外面不知道哪栋楼在办满月酒，***地放起了鞭炮，给这间死寂的婚房添了一点不搭调的热闹。
我穿上外套，走到玄关。
"协议我明早拟好，发你邮箱。"
"苏牧沉。"
她叫住我。
"还有什么？"
"我们七年。"她的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不舍，更像不甘心。"从学校到现在，七年。你说走就走，不觉得可惜？"
"七年前你说喜欢我有才华。"
"我现在也……"
"那我问你。"
我转过身，跟她面对面，像两个即将签字的甲乙方。
"我去年拿的那个金筑奖青年设计师单元，获奖作品叫什么名字？"
她愣住了。
"我上个月参加的那个城市设计展，展馆在哪个区？"
她的嘴动了动。
"我今年做完的那个参评方案，主题是什么方向？"
安静。
楼下的鞭炮也放完了，整栋楼只剩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你看。"我笑了笑，有点涩。"你什么都答不上来。"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跟我说——"
"我发过十三条微信给你。每一条你的回复都是同一个表情。"
她不说话了。
我弯腰拎起门口的行李箱。婚礼前搁过来的，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本来是打算蜜月回来，正式住进这间房子之后用的。
"你真要走。"
"离婚协议我明天发你。签不签你自己定，我都会走法律程序。这套房子我不会再回来。"
"你敢？"
"别总说敢不敢。"
我转动门把手，最后看了她一眼。
"林舒颜，你应该很清楚，今晚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如果我原封不动地讲给**妈听，**会怎么做。"
她的眼一下撑大了。
她那个一辈子最要脸面的退休局长父亲，要是知道新婚夜女儿坦白**、女婿连夜搬走，心脏搭桥的支架都得跟着颤三颤。
"你不会。"她咬着后槽牙讲的，但底气全散了。
"你可以试试。"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是声控的，应声亮了。
"苏牧沉！"
她在身后喊，声音里有一种我七年来没听过的慌。
"你是不是真对叶知秋有意思？"
"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
我没回头。
"我想知道！"
那语气里有一种古怪的执拗。不是吃醋，也不是后悔。更像一个精明的投资人在复盘一笔砸了的买卖，迫切想弄清楚自己到底亏在了哪个环节。
"我不知道。"我说。"但至少她愿意花两个小时，一页一页翻完我的方案集。"
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她所有的声音。
走廊灯亮了十几秒，又自动灭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开了又关。
我拖着箱子往一楼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叶知秋的微信。
"刚才那通电话，我确认一件事。"
"你是真想跟我合作，还是拿我当一把刀，用来怼她？"
我站在一楼大厅里，外面的冷风从自动门的缝隙钻进来。
"明天见面聊。"我回。
"行。时间地点你定。"
"老城区那家拾光咖啡馆，下午两点。"
"好。不过，你这个人真奇怪。"
我等了几秒。
她又发了一条。
"两个月前那次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