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妻子坐在床边，用汇报出差行程的语气告诉我：上个月在**，她跟方旭过了一夜。她说不影响什么，房子首付她出的，车在她名下，我那个设计工作室能有几个客户，全靠她的关系。我没吵也没闹，拿起手机，拨通了她死对头叶知秋的电话。"叶总，我明天就办离婚，你上次说想签我，还作数吗？"电话那头停了三秒。"你几点办完？我派人去接。"妻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
-正文：
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卡住了，我低头解着，指头拧了两下没拧开。
"有句话，我想了一天，还是说了吧。"
林舒颜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紧不慢，跟她平时在饭桌上讲竞标结果一个腔调。
她穿着那件换了三回才定下来的酒红色晚宴裙，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搁在膝盖，另一只手转着腕上那只翡翠镯子。**下午亲手给她套上的，嘴里念叨着早生贵子，套了足足三遍才推过手背。
"什么话？"
"上个月在**出差，我跟方旭过了一夜。"
我的手停了。
那颗扣子还卡在扣眼里，不上不下。
楼上住户的跑步机还在走，"嗡嗡"的震动沿着天花板传下来，我们头顶那盏水晶吊灯跟着轻轻颤。
"就那一次。"她补了一句，口吻跟她备注邮件里漏填了一行数据一样平常。"算是突发状况，不影响什么。"
不影响什么。
四个字，她吐得那么溜，像提前在手机备忘录里排练过。
我把那颗扣子扣回去，走到茶几旁，坐下来。茶几上堆着半尺高的红包，最上面那个烫金封面印着"百年好合"。
"你选在入洞房的晚上告诉我。"
"趁早讲清楚。省得哪天你从别的嘴里听到，场面更不好收。"
她的逻辑永远这么完整。因果关系，利弊分析，连坦白**都能做成一份风险预案。
"你觉得我听了，然后呢？"
"然后该干嘛干嘛。"她终于正眼看我，脸上没有心虚。"婚也结了，证也领了。楼下停车场那辆车你开着，写的我的名字。这套房子首付我出的。你那个工作室现在能接几个像样的活儿？十个客户里八个是我帮你牵的线。"
她没讲"你离不开我"。
但每一句话后面，全钉着这四个字。
我看着红包堆旁边那瓶没开封的喜酒，有人用红笔在瓶身写了个大大的"囍"。
从头到尾，我一共沉默了十二秒。
我数过。
然后伸手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往下翻。
停在一个名字上。
叶知秋。
两个月前，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竞标会上认识的。她名下有一家文旅地产公司，拿了一块地要做度假村，需要一个主创设计师。
我那天本来是陪朋友去凑数的，带了一份自己做着玩的概念方案。没想到她翻完那叠图，当场拍了桌子，说了三个字：签你了。
那天林舒颜也在现场。她公司跟叶知秋争同一块地，最后输了。
回来的路上，她坐在副驾补口红，头都没抬，说：叶知秋什么都要抢，连你这种小工作室她都要挖墙脚，也是吃饱了撑的。
那口气，就像在评价一只被人随手丢了根火腿肠的路边流浪猫。
我按下了拨号键。
嘟。
嘟。
嘟。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这三声等待音，一下一下，砸在我跟林舒颜之间那层薄到透光的东西上。
她盯着我手里的手机，脸上那层永远挂着的从容，裂了一道缝。
"你干什么？"
电话通了。
对面是一个很清亮的声音，**里有键盘的敲击声。
"苏老师？这么晚了。"
"我明天就办离婚。"
键盘声停了。干干净净地停了。
林舒颜从床边站起来，一只脚踩进高跟鞋里，裙摆荡了一下。
"你之前说想签我做那个度假村项目。"我说。"还算数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也可能四秒，反正比三秒长。
叶知秋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没了困意，只剩下一种确认地图坐标般的冷静。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好。手续办完了你打我电话，我让助理去接你。"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碰了一下那瓶喜酒，酒瓶晃了一晃。
林舒颜站在原地，嘴张了一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