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撞柱明志·血色密道------------------------------------------，外厅就传来“砰”的一声——柳氏的人踹开了内室的门。，把他往石阶下按了按，自己则贴着暗门的缝隙往外看，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短刀。“苏氏，你倒是躲啊！”柳氏的声音尖细得像淬了毒的针，“太子通敌，你这个做母妃的能脱得了干系？识相的就把萧景玉交出来，再认了通敌的罪，我还能留你全尸！”，透过暗门的缝隙，能看见母妃站在外厅中央。她的凤钗已经掉了，发髻散了几缕在颊边，可脊背挺得笔直，像株宁折不弯的寒梅。“柳氏，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母妃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太子心怀家国，我身为皇贵妃，更是恪守宫规，通敌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我们母子绝不会做！绝不会做？”柳氏冷笑一声，扬手扔出一张纸，落在母妃脚边，“这是从太子书房搜出来的‘密信’，上面的字迹，你敢说不是太子的？还有你宫里的侍女，都招了是你帮太子传递消息！”，只看了一眼就撕得粉碎：“这是伪造的！柳氏，你为了让你外孙当太子，竟然诬陷太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天打雷劈？”柳氏往前走了两步，指甲几乎要戳到母妃的脸，“在这宫里，我就是天！我说太子通敌，他就是通敌！我说你是同党，你就别想辩白！”：“来人啊，给我搜内室！我就不信萧景玉能凭空消失！要是搜出人，直接杀了！”，脚步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离暗门越来越近。，他想冲出去跟柳氏拼命，却被小禄子死死按住。小禄子的手冰凉，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嘴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殿下，不能冲动！娘娘让我们活下去！”，母妃突然动了。，朝着外厅中央的盘龙柱冲过去。那柱子有两人合抱粗，雕着盘旋的龙纹，平时母妃总说这是东宫的镇殿柱，代表着皇家的威严。“苏氏，你要干什么？”柳氏惊呼一声，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额头撞向盘龙柱。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萧景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母妃的身体顺着柱子滑下来，额头上涌出大量的血，染红了柱身上的龙纹，像开了一朵凄厉的花。
“母妃！”他在心里嘶吼，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却被小禄子捂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柳氏愣了一瞬，随即走到母妃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死了正好，省得我动手。不过，萧景玉没找到，这事还没完！”
她踢了踢母妃的身体，见没有反应，又对身后的党羽说：“继续搜！把内室的柜子、箱子都砸开，就算把墙拆了，也要把萧景玉找出来！”
党羽们立刻冲进内室，开始砸柜子。“哐当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传来，梳妆台的镜子被砸碎，首饰盒里的珠宝撒了一地，母妃平时最喜欢的瓷瓶也被摔得粉碎。
小禄子的脸变得惨白，他知道，再这样搜下去，暗门迟早会被发现。“殿下，我们得赶紧走！”他松开捂住萧景玉嘴的手，拉起他就往密道深处跑。
萧景玉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重，每走一步，都能想起母妃撞柱的样子。他的眼泪掉在石阶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走。
密道里很黑，只有小禄子手里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火光照亮了前面的石阶，也照亮了小禄子胳膊上的伤口，血还在流，把他的袖子染成了深红色。
“小禄子，母妃她……”萧景玉的声音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小禄子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攥着他的手，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殿下，娘娘是为了保护您才这么做的。我们不能让娘娘白白牺牲，一定要活着出去，找到二殿下，为娘娘和太子殿下报仇！”
萧景玉咬着牙，点了点头。他攥紧怀里的两块莲纹玉佩，玉佩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母妃用命换了他的生路，他不能辜负。
密道里很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滴在石阶上，发出“滴答”的声音，和身后传来的砸东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催命的鼓点。
“快！这边的墙是空的！”身后突然传来党羽的声音，接着是“咚咚”的砸墙声。
小禄子的脚步更快了，他几乎是拖着萧景玉往前跑：“殿下，再快点！他们快找到暗门了！”
萧景玉能感觉到小禄子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度。他知道小禄子的伤口很疼，却从来没喊过一声，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
跑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身后的砸墙声渐渐远了，可小禄子却突然停了下来，捂着胳膊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小禄子，你怎么了？”萧景玉赶紧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
小禄子的伤口已经裂开了，血透过衣服渗出来，比刚才流得更凶。“没事，殿下，就是有点疼……”他咬着牙，想站起来，却没站稳，又跌坐下去。
萧景玉看着他的伤口，心里又疼又急。他想起母妃教过他的止血方法，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撕成布条，帮小禄子包扎伤口。“母妃说过，伤口要勒紧一点才能止血，你忍忍。”
小禄子点了点头，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却还是笑着说：“殿下真厉害，比宫里的小太监还会包扎。”
萧景玉没有笑，他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追上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密道。
他扶着小禄子站起来：“小禄子，我扶着你走。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小禄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火折子，继续往前走。火折子的光越来越弱，小禄子说：“殿下，火折子快灭了，我们得省着点用。”
萧景玉点了点头，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着前面的路。密道的石阶越来越陡，偶尔会有松动的石头，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小禄子的眼睛亮了起来：“殿下，是出口！我们快到了！”
萧景玉也兴奋起来，他扶着小禄子，加快脚步朝着光亮走去。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密道都晃动起来，落下不少碎石。
“不好！他们把密道的入口炸了！”小禄子的脸色变得更白，“密道可能要塌了，我们得赶紧冲出去！”
他拉着萧景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跑。头顶的碎石不断落下，砸在他们身边，有几块差点砸到萧景玉的头，都被小禄子用身体挡开了。
“殿下，快！”小禄子把萧景玉往前推了一把。
萧景玉踉跄着冲出了密道，外面的月光一下子照了进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回头看，小禄子也跟着冲了出来，可就在这时，一块大石头从密道顶部落下来，砸在了小禄子的腿上。
“啊！”小禄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禄子！”萧景玉赶紧跑过去，想把石头搬开，可石头太重了，他怎么搬也搬不动。
小禄子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是推着他：“殿下，别管我！你快往护国寺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萧景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拼命搬着石头，手指都磨破了，却还是没用。
小禄子看着他，突然从腰间掏出短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萧景玉的手背上画了一个莲花纹样——和玉佩上的纹样一样。“殿下，这是娘娘教我的，说要是以后找不到你，就凭着这个记号认人。你拿着玉佩，快去护国寺，找了因大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萧景玉：“这里面有干粮和水，够你到护国寺了。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报仇！”
萧景玉攥着布包，看着小禄子腿上的石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自己再不走，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小禄子，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萧景玉对着他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朝着护国寺的方向跑去。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身后传来小禄子的声音：“殿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萧景玉跑着，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攥着怀里的玉佩和布包，手背上的莲花记号还在渗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却让他充满了力量——他要活着，为了母妃，为了太子大哥，为了小禄子，也为了所有被柳氏害死的人。
月光照亮了前面的路，虽然崎岖，却充满了希望。萧景玉知道，他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可他不会害怕——因为他的身后，有母妃、大哥和小禄子的期望，支撑着他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