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果今天没有新娘送去王家，王瘸子会把三十万连本带利从他们身上剥下来。
我站在墙角看着他们把宝儿的睡衣扒下来，套上红嫁衣。
宝儿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随意摆弄的布娃娃。
上辈子我就是这样被他们换上嫁衣的。
也是叫不醒。也是一动不动。也是被人随意摆弄着送出去。
唯一的区别是，上辈子没有人为我哭。
大伯把宝儿背到院门口。
司机看了一眼："怎么睡着了？"
大伯："高兴，昨晚喝了点酒。没事儿，上车就行。"
司**了个哈欠，没多问。
面包车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大伯母的腿软了。
她瘫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包车往村口方向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我的宝儿，我的宝儿。"
大伯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盯着我。
他的眼神不是愤怒。
是那种**的眼神。
"李招娣，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人追回来。"
他拔腿就要往外跑。
我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开了口："追回来干什么？王家的人看见换了人，你觉得他们会把宝儿还给你，然后客客气气说没事？"
大伯停下脚步。
"王瘸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发现你们耍他，别说三十万了，他连你这条老命都要。"
院子里鸡在刨食，咕咕叫着。
大伯的后背在发抖。
"你最好祈祷他没发现。等宝儿醒了，木已成舟，她就是王家的人了。"
"你放屁！"大伯终于吼出来，"你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他操起门口立着的扁担，直直朝我劈过来。
我没躲。
扁担砸在我肩膀上，一阵钝痛。
我咬着牙没出声。
又一扁担。打在后背。
大伯母从地上爬起来，哭嚎着冲过来抱住大伯的胳膊。
"你别打了！打死她有什么用！先把宝儿弄回来啊！"
大伯甩开她，扁担举在半空。
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靠着墙站稳。后背**辣的疼。
"大伯，你打我可以。但你想清楚一件事。"
"我爸虽然死得早，但我妈改嫁前把我的户口迁到了镇上。我的***、户口本，都不在你手里。"
大伯的扁担慢慢放了下来。
"你这些年管我吃管我住，逢人就说养了我十年。可你连我的证件都拿不到，你拿什么证明我是你家的人？"
"你要是敢把我怎么样，我去镇上***报警。你下药卖人这事儿，够你蹲十年。"
院子里再没有声音了。
大伯手里的扁担掉在地上。
从大伯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村口赶集的人来来往往。卖豆腐的板车从我身边过去，豆花香气扑了一脸。
我后背被打的地方肿了两道棱，走一步疼一下。
但脚步没有停。
我沿着村里那条唯一的水泥路往镇上走。
四公里。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镇上邮政储蓄所刚开门。我用***查了一下我名下那张卡的余额。
四百三十二块六毛。
这是我在镇上小饭馆打了两个暑假工攒下的全部家当。
上辈子这笔钱我一直没动过，因为大伯说替我保管着，等我出嫁当嫁妆。
嫁妆。
呵。
我取了四百出来。
出了储蓄所，在隔壁的手机店花一百八买了一部老人机。
插上卡。
站在镇上十字路口，我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号码，是上辈子在王家的第二年，隔壁那个嫁过来的小媳妇偷偷塞给我的。
她说这是王瘸子的死对头。
姓陈。
在县城做生意。
跟王瘸子有杀父之仇。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实在活不下去了，可以打这个电话试试。
上辈子我没来得及打。
号码在我脑子里刻了三年，背得比自己生日还熟。
电话响了四声。
接通。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不耐烦："谁？"
"你好，我叫李招娣。我有王瘸子的把柄。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在哪？"
"青河镇，十字路口。"
"别动。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了。
我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三轮车和摩托车。
肩膀上被扁担打的地方还在发疼。
但我第一次觉得，太阳晒在身上，是暖的。
二十分钟不到，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