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的是个圆脸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
"李招娣？上车。"
我上了副驾驶。
车里还有一个人坐在后排。
瘦高个，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灰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面相不凶，但眼睛很沉。
"我姓陈。"他开口，"你说的把柄，说来听听。"
我没有回头看他，盯着前挡风玻璃。
"王瘸子前面两个老婆，第一个是摔下楼死的，第二个是喝农药。对外说是**。"
后排没有声音。
"但是第二个死的时候，隔壁院子的监控拍到了他往水井里倒东西。那个监控是邻居装来防贼的，位置偏，王瘸子不知道。"
"录像在哪？"
"在邻居手里。她也是被家暴的人，不敢声张，但一直留着那段录像。"
"她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后排沉默了几秒。
圆脸的年轻人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姓男人一眼。
"什么条件？"
"王瘸子今天娶了一个新媳妇。不是我。是我堂姐。"
"她现在人还在昏睡。等她醒了，你帮我把她从王家弄出来。活的。"
后排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你不是恨你堂姐？"
"我恨她。但我不想让她死在那个人手里。死在那种地方太便宜她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我想得很清楚。
宝儿该受的罪，我会让她受。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王瘸子那种人，落在他手里，三天就能把人折磨到不**形。
我不需要宝儿死。
我需要她活着。活着回来，亲眼看看她爸**嘴脸。
"行。"后排的人答应得干脆，"录像的事你说完了，还有别的吗？"
"有。"
"王瘸子在河对岸的砂石场，手续是假的。营业执照上的章是他自己刻的。**那边一查一个准。"
车里安静了几秒。
圆脸年轻人吹了声口哨。
陈姓男人靠在后排座椅上，声音里多了一分兴趣。
"小姑娘，你在王家待过？"
"没有。"我说，"但我知道很多事情。"
他没有追问。
"成交。今天之内我让人去盯着王家。你堂姐的事，三天内给你消息。"
车在镇上中学门口停下。
我下车前，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
"有事打这个。"
从镇上回到村里，已经快中午了。
大伯家的院门紧闭着。
我没回去。
去了村尾的老屋。
那是我爸活着时候盖的房子。两间土坯房，院子里长满了草。
我爸死后，我妈改嫁走了。大伯把这房子的钥匙收了去，说替我保管。
锁是老式挂锁。我在院墙根底下摸了一块石头，三下两下砸开了。
屋里灰尘厚得能写字。
一张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柜子，一把缺了腿垫着砖头的椅子。
我把床上的草席子抖了抖灰，铺上从大伯家顺出来的那条旧被子。
坐下来。
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件理清楚。
第一，等陈哥那边的消息。宝儿的事暂时急不了。
第二，王瘸子的砂石场如果**，他一定会怀疑是谁告的密。这个时候，大伯一家就是最好的挡箭牌。毕竟在他看来，大伯一家才是骗了他的人。
第三，我得离开这个村子。
上辈子困死在这里。这辈子不能再让任何人把我困住。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隔壁的赵婶。
她端着一碗面条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招娣？你怎么住这儿来了？你大伯家不是今天办喜事吗？"
"赵婶，我跟大伯家闹掰了。"
赵婶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把面条放在门槛上："我不多问。你一个人在这儿，晚上把门栓好。"
"谢谢赵婶。"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大伯母下午在村口哭，说宝儿出远门了。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不知道。"
赵婶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面条已经坨了。但我饿了一上午。
端起碗，三口两口吃完。
下午的太阳从破了的窗户纸里照进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蛛网。
想起上辈子的第一个晚上。
王家的屋子。
床上有一股霉味。
王瘸子喝了酒，走路歪歪斜斜进了屋。
我刚从药效里醒过来，浑身发软。
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床上拖下去。
"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