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替姐和亲蛮荒,回来时万里山河都是我的嫁妆  |  作者:爱吃皮皮虾7  |  更新:2026-05-30
绳。皮绳上穿着一枚铜色的小钥匙。
她攥了一下那钥匙,又放回衣领里。
"小姐,到了北境,您就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没有按时喝药。
把碗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苦杏仁的味道之下,有一丝极淡的甜腥。
像铜锈。
又像血。
帐外远处,夜风里隐约传来一声马嘶。不是乌兰的马——她的马就拴在帐前,此刻安安静静地嚼着草料。
那声马嘶来自更远的地方。像是有人在队伍之外的暗处勒住了缰绳。
我掀开帐帘的一角往外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草原,和天边还没来得及落下去的月亮。
乌兰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面朝着那个方向。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右手横在胸前——那是蛮族甲士面见上位者时的姿态。
她在向谁行礼?
营地里没有比她军阶更高的人。
我放下帐帘。
验毒
第三天。
马队穿过一片白桦林。
乌兰说再走两日,就到界碑了。过了界碑,就是北蛮的地界。
午间歇脚的时候,我端着那碗没喝的药走到一个老医者面前。
他是蛮族使团随行的大夫,头发花白,手背上全是肝斑。
"帮我看看这碗药。"
老医者接过去,用一根银针探入药渣。
银针提起来的时候,针尖是黑的。
不是普通的氧化。
是那种从银色一路烧到乌黑、像被炭火舔过的黑。
老医者的眉毛拧了一下。他把银针换了个角度,又探了一次。
还是黑的。
"这是什么?"
"鹤顶红。"他把黑透了的银针在阳光下转了转。"研成细末,掺入汤药。用量极小,日服三次。不会立刻致命。"
他把银针搁在膝头。
"但会一点一点蚀空心肺。"
我的耳朵里嗡了一声。
"多久的量?"
老医者看了看那碗药渣的颜色,又看了看我的唇色和指甲。
"三年。至少喂了三年。"
三年。
十五岁那年开始莫名咳嗽。十六岁,赵氏"好心"请了太医来看。那个姓周的太医号完脉,摇着头说:"心脉寸断,怕是天生的。"
赵氏当着林父的面用帕子按着眼角:"可怜若兮这孩子,先天不足……"
然后她拿出一张方子。
"这是周太医开的补药方,每日按时服用,不可断。"
那方子,就是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的颜色比正常人淡了两个色号。
三年。每天三次。一千多碗。
我端起碗底最后剩的那点药渣,走到帐外。
手一翻,泼在地上。
"不喝了。"
乌兰站在我身后,从甲胄内衬里取出一只青玉小瓶。
瓶身温润,上面刻着苍狼纹。
"这是解药。他让我带上的。"
她把瓶子递给我,手指有些僵硬。
"他早就怀疑你在被人下毒。"
我拔开瓶塞,仰头喝下去。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一直沉到胸口,像冰水浇在烧红的煤上。
三年来第一次,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没有疼。
没有那种被刀片割过的灼辣感。
我慢慢吐出这口气,长长的,稳稳的。
活着,原来是这种感觉。
远处的树丛后,翠屏只露出半张脸。她看到我把药泼了,面皮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笑,又缩了回去。
当晚,她借口去林中方便。
我掀开帐帘的一角,看到她蹲在一棵老树后面,手里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往一只灰鸽的腿上绑。
鸽子飞起来的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我放下帘子。
赵氏,你的消息会比我想的来得更快。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赵氏手中展开一张窄窄的纸条。
翠屏的字又细又密:"她知道药有问题。蛮族医者验出了鹤顶红。蛮人对她,不正常地好。"
赵氏的手指攥紧了纸条,纸面被折出深深的褶痕。她转过身,把帕子叠好搁在桌角。动作还是那么规矩、端正,一丝慌乱都没有。
暗处站着一个黑衣人,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去。她不能活着到拓跋烈面前。"
黑衣人没有应声。只是退后一步,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夜。
乌兰坐在我的帐前。
弯刀横在膝上,刀面映着星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篝火都塌了一截。
远处的黑暗里又传来那声马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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