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丈母娘家的鞋柜里，穿在另一个男人脚上。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眼角余光扫过阳台窗户，倒映出一张疲惫的、三十三岁男人的脸。
眼窝凹陷，颧骨突出。
像一个被榨干了油水的工具人。
“舅舅，你是不是生气了？”
小冬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有，舅舅没生气。”
我扯出一个笑容。
“你再睡会儿，待会儿舅舅送你去学校。”
小冬乖乖躺了回去。
我拉上推拉门，转身走进厨房。
把豆浆倒进锅里加热，油条切成段摆盘。
动作很稳，很轻。
就像这八年来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我端着早餐走进主卧时，苏娜刚醒，靠在床头刷手机。
“回来了？”
她头也不抬。
“嗯。”
我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
“小冬脸上怎么回事？”
苏娜的眼睛依然盯着屏幕：“昨天在楼下玩摔的呗，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胳膊上的淤青也是摔的？”
她终于抬起眼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他？”
“我没说。”
“那你问什么问？”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我天天在家带孩子做家务，你回来就质问我？林昊，你有没有良心？”
这套话术我太熟了。
只要我稍微提出一点质疑，她就会立刻扣上“没良心”的**。
然后丈母娘会加入战斗，岳父会叹气摇头。
最后我低头认错，一切照旧。
但今天不一样。
“我去接小冬放学。”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去。
身后的苏娜还在说些什么，我已经不想听了。
晚上七点，我带着小冬回到家。
苏娜不在。
丈母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抬了抬下巴。
“林昊，娜娜说你早上凶她了？”
“我没有。”
“她说是就是。”丈母娘放下遥控器，“你在外面干个破夜班，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供你外甥吃供你外甥穿，娜娜都没嫌弃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刚要开口。
小冬拉住了我的手。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和我姐有七分相似的脸。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妈。”
丈母娘哼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我牵着小冬回到阳台。
夜里，等所有人都睡了。
我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重新点开那条录音。
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词，都像刀子一样刻进脑子里。
我姐临终前把三岁的小冬托付给我时说的话，还清清楚楚地记着。
“弟，冬冬交给你了，姐放心。”
我答应过她，要把小冬好好养大。
为了这个承诺，我这八年忍了多少气，吞了多少声。
我以为苏娜能理解。
我以为这个家，好歹还算个家。
结果在她们眼里，我只是个提款机。
一个捏着外甥就能随意榨钱的傻子。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小冬无意拍下的模糊照片。
是昨天下午拍的。
照片里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能依稀看出封面上“商品房买卖合同”几个字。
旁边还放着一串钥匙。
我把照片放大，仔细辨认那串钥匙上的门禁卡。
蓝色的，上面印着“翠苑新城”的字样。
翠苑新城。
赵强工作的那个中介门店，主打的就是这个楼盘。
我退出相册，给公司法务部的老周发了条微信。
“周哥，帮我查个事，有一套翠苑新城的房子，有没有网签记录。”
老周很快回复：“没问题，明天给你回信。”
我熄灭屏幕，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阳台上很冷，小冬缩在被子里，睡得很不安稳。
我给他掖了掖被角。
心里的某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变硬。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给小冬做早餐，照常送他上学，照常骑车去物流公司上白班。
一切照常。
只是回来的时候，我特意绕到赵强工作的那家房产中介门店门口。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苏娜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端着一次性杯子，正和赵强说说笑笑。
赵强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拨通了丈母**电话。
“妈，我今天加班，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