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四合院的采购员生活  |  作者:安安的保镖  |  更新:2026-05-30
一家人的早晨------------------------------------------。,是冷醒的,炕里的火早就灭了。他翻身坐起来,穿上棉袄,棉被还盖在小满身上。小丫头缩成一团,脸埋在棉被里,只露个脑门。。。一口铁锅倒扣在灶眼上,锅底还有昨天煮窝头剩的一层水。。灶口冷冰冰的。他往外看了一眼天还有点灰。。他拎起木桶,推门出去。,缸里的水结了冰。不是薄冰是得用锤子敲的那种。。,往水缸里捣。冰碴子溅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不吭声,捣一下,换个位置,再捣。水缸边上溅了一圈碎冰。"娘,我来。"。"不用。你把灶烧上。"。抓了一把干草塞进去。划火柴。第一根灭了。第二根。干草着了。他赶紧添几根细柴,火苗窜起来,**锅底。。。
他把手凑近火苗。十根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煤灰。昨天扛完大包没洗——水太凉,舍不得烧热的。
刘桂兰端了半盆水进来。水里漂着冰碴子。
"先洗把脸。"
周平把手伸进去。
激得吸了口凉气。
他捧起来泼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用力点。别舍不得那点水。"刘桂兰站在旁边,"脸洗干净了,找活的时候人家才正眼看你。"
周平又捧了一把。搓了搓耳朵。耳朵冻了一宿,洗完反而烫。
他把棉袄脱下来翻了个面。里面的补丁比外面还多。
"大哥"
屋里传来小满的声音。
然后是周全的声音。
"你又抢我窝头!"
"我就咬一口"
"娘!周全抢我窝头!"
刘桂兰站在灶台前没回头。
"锅里还有。抢什么抢。"
"锅里是大哥的!"小满喊。
周平走进屋。周全嘴里塞得鼓鼓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小满瘪着嘴站在炕边。
周安坐在炕角。手里没窝头。课本摊在膝盖上,假装在看书。
"周全。"周平说。
周全抬头。嘴巴还在动。
"吃完了就别抢别人的。"
"我没抢"
"你嘴里的是什么。"
周全不说话了。
小满跳下炕,抱住周平的腿。
"大哥,今天你去扛大包,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
"我帮你扛。"
周平蹲下来。小满的脸蛋冻得发红,鼻尖上挂着清鼻涕。
"你扛不动。"
"我扛得动!"小满攥着拳头,"我能扛一小包——这么小的。"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拳头大小的包。
周平揉了揉她脑袋。
"这么小的包,大哥自己就拿得动了。你在家帮娘烧灶。"
"可是"
"灶烧好了,水就热了。水热了,你能帮娘洗菜。"
小满认真想了一下。
"那洗菜算不算帮大哥。"
"算。"
"那行。"
她把鼻涕吸回去,转身跑去帮母亲添柴。
周平掰了半个窝头,就着热水咽下去。剩下的又掰成三份,给周安一块,给周全一块——周全已经吃完了抢的那块,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哥,你只吃那么点。"
"不饿。"
周安接过窝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十四岁的眼睛,已经能读懂一些东西了。
"大哥,你今天还去火车站吗。"
"去。"
"火车站那边还招人吗。"
周平停下动作。
"你想去?"
周安抿着嘴。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我就问问。"
"你是念书的。"周平说,"爹说了,你得考上中专。"
"可是学费"
"学费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安把窝头掰碎,一粒一粒往嘴里放。不像周全那样狼吞虎咽,他吃得慢。吃一口看一眼课本。
周平穿好棉袄。
"娘,我出门了。"
刘桂兰从灶台前抬起头。
"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了。"
他出了胡同。
天已经亮了不是放晴的那种亮,是冬天早晨那种灰蒙蒙的亮。太阳躲在云后面,透下来的光也是灰的。
他往前走。
火车站今天没什么货。扛大包的人蹲在候车室门口,七八个黑棉袄围成一堆,有的抽烟,有的打盹。
"今天有货吗。"
"下午才有一车。"蹲在最边上的老头说,"上午的刚卸完。"
周平站了一会儿。
白来了。
他从车站往东走。沿街的电线杆上贴满了纸——有的是"欢度春节"的标语,有的已经褪色了,剩半个角在风里抖。
还有招工启事。
"招搬运工。日结。识字者优先。"
他凑近了看。地址在东货场。
周平对着那张纸站了几秒钟。
不是看不懂。是意识到了一个事。
他是识字的人。
初中毕业。在这个胡同里不算什么——但在扛大包的里面,他比大多数人多一样东西。原来的周平没把这个当回事。现在他知道了。
他转身往东货场走。
走了半个钟头。路上的雪被人踩实了,滑得很。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铺子。卖杂货的,修自行车的,卖煤球的。都是和现在家里差不多的状态——凑合活着。
东货场比火车站大。一**空地,四周围着铁丝网。堆煤的地方像座小山。有人在卸车,有人蹲在地上拣煤块。煤面子扬得满处都是,吸一口气嗓子里都是颗粒。
"找活的?"
门房里坐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端着搪瓷缸,茶叶沫子在缸沿上粘了一圈。
"刘叔介绍的。说这边缺人。"
"哪个刘叔。"
"火车站的。"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扛过煤吗。"
"扛过别的。麻袋。"
"煤可比麻袋重。"
"我行。"
门房没说话。把搪瓷缸放下。
"进去吧。找老孙。瘦高的那个,戴狗***的。"
"工钱怎么算。"
"一下午三毛。"
周平点了点头。
他走进煤场。
老孙正站在卡车边上看人卸车。戴着一顶快磨秃了的狗***,脸被煤灰染得只剩两个眼白是干净的。
"新来的?"
"老孙?刘叔介绍我来的。"
"又是个刘叔介绍的。"老孙的嘴里叼着旱烟,"能扛不。"
"能。"
老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隔着棉袄当然看不见那道疤,但大概看得见他身板有多厚。
"试试吧。卸车。一车五毛。"
"不是一下午三毛吗。"
"那是拣煤。卸车是卸车。"
周平走到卡车后面。煤块堆得小山似的,大的有脑袋那么大,小的拳头大小。煤面子从车厢缝里簌簌往下掉。
他把手套戴上破线手套,手指头露了三个。
然后弯下腰。
第一块煤落进手推车的时候,后背就湿了。
不是热的。
是重的。
煤比高粱沉。一麻袋高粱能扛着走,一麻袋煤——你得扛着走十步,放下来喘三口气。
他不知道扛了多少趟。手推车推了五六趟以后,胳膊麻了。不是酸——是麻。从指尖麻到肩膀,像有虫子在骨头里钻。脚底下踩着煤渣,一步一声脆响。耳朵里全是煤块碰撞的声音。
老孙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等到第三辆卡车卸完。他走过来。
"多少岁了。"
"十八。"
"看着不像。"老孙把旱烟往地上磕了磕,"十八岁廋成这样——你是饿了。"
周平没说话。
"家里几口人。"
"六口。"
"有爹有娘?"
"有。"
"那还行。"老孙站起来,"你明天还来。卸车我不挑人。扛得动就来。"
"谢谢孙师傅。"
"别叫师傅。叫老孙。"他指指煤场边上一间板房,"那边管事的姓王。结工钱找他。"
周平领了工钱。四毛比说好的多了一毛。
"明天再来。"王管事的说。
他把钱揣进怀里。贴肉揣的。贴着胸口那枚印记。
往外走的时候腿又软了。
他在煤场门口蹲了一会儿。把兜里剩下那两毛钱掏出来数了数。加上今天挣的四毛。六毛钱。
够买五斤棒子面。
还能买一小把盐。
他站起来。
天已经往黑了。胡同口那盏路灯亮了。橘**的,不太亮,照在地上的光圈里飘着灰——煤场带回来的煤灰。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蹲在那里。
不是大人。
是周安。
十四岁的弟弟,蹲在胡同口的电线杆下面。手里没书。就那么蹲着。膝盖上两块补丁和周平膝盖上的出自同一双手。
"你蹲这儿干嘛。"
周安站起来。
"等你。"
"等我干什么。"
"不知道。"周安说,"娘让我看看你回来没。"
周平看了他一眼。十四岁,和他这个身体只差四岁。但在他眼里在那个当过三十一年社畜的周平眼里——这就是个小孩。
"进屋。"
"大哥"
"先吃饭。"
周安跟在他后面。
胡同不长。走几步就到门口。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刘桂兰在切萝卜条。细溜溜的几条,在菜板上摆得整整齐齐。她切什么都切得省萝卜尾巴、萝卜皮,一样不少。
"回来了?"
"嗯。"
"今天找到活没。"
"找到了。东货场。卸煤的。"
刘桂兰手上的刀停了一瞬。
"煤。又是扛。"
"比麻袋好。"周平说,"煤不会动。"
刘桂兰没接话。
晚饭是萝卜条煮棒子面粥。六口人围着一张桌子。周德胜回来得晚——厂里加了一班。他把碗放在桌上,里面剩的粥没动,先看了一圈桌上每个人的碗。
最后停在周平碗上。
"你今天又没吃。"
"吃了。"
"碗里就这么点。"
"够了。"
周德胜没说话。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倒一半。"
"爹——"
"我让你倒你就倒。"
周平没动。
周德胜把碗端起来,往周平碗里倒了一半。
"吃完。"
周平低头看碗里的粥。比刚才多了半碗。萝卜条也多了一根——不知道是父亲碗里本来就多,还是他数过的。
他把碗端起来。
喝了。
周德胜这时候才开始吃自己的。一个四级钳工,在车间里站了十二个小时,回家吃半碗粥。
没人说话。
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
周平站起来。
"爹。娘。我想问个事。"
"说。"
"纺织厂附近有个纺织厂。厂里有合作社,合作社外面贴了个条子要搬运工。按月结。一个月十二块。"
刘桂兰抬起头。
"纺织厂招搬运工?"
"今天路过看见的。"
周德胜放下筷子。
"你去了?"
"还没。明天去问问。"
"那就去问。"
周平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碗拿去灶台洗了。
水凉。手指头冻得发僵。
但他心里盘的是另一件事。
十二块一个月。比扛大包强。扛大包有活就有钱,没活就饿着。十二块是稳的。稳住之后再考虑以后。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