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锦玉良缘:首辅大人蓄谋已久  |  作者:妖妖I水月  |  更新:2026-05-30
丧母之痛------------------------------------------,骄阳灼灼,滚烫的日光铺洒在洛京长街。,周遭车马喧嚣、行人往来,满城烟火热闹纷呈,却没有一寸方寸,容得下如今的她。若兰紧紧攥着简陋的包袱跟在身后,鼻尖通红,看着自家姑娘单薄落寞的背影,满心酸涩,半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姑娘,日头太烈,您脸色差得厉害,咱们先找处地方歇息片刻吧。”若兰低声劝道。,默然应允。,挑了一间最便宜的市井小客栈。楼下人来人往嘈杂喧闹,楼上的下等客房更是简陋不堪。逼仄的小屋仅有一床一桌一凳,墙皮斑驳剥落,空气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与她从前雅致清净的闺阁天差地别。,乔锦汐静静坐在床沿,一路强撑的所有镇定,在此刻轰然卸下。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常年养在深闺、只懂描花刺绣的细腻玉手,此刻正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姑娘,您别憋着了,想哭就哭出来吧。”若兰蹲在她身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满眼心疼。,嗓音干涩沙哑:“母亲说过,眼泪换不来任何东西。”,酸涩还是瞬间涌上眼眶,温热的水汽氤氲了眼底。。,常年缠绵病榻,日日靠着汤药维系身子。乔府被抄、官兵深夜闯宅的那一刻,周氏正倚在床头服药。突如其来的冲撞与呵斥吓得她浑身一颤,手中药碗脱手落地,漆黑药汁泼洒一地,瓷片碎裂的脆响,彻底击碎了病弱妇人最后的安稳。,让本就气血亏虚的周氏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乔锦汐不顾一切扑上前抱住母亲,轻声安抚,一遍遍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可她分明看见,母亲眼底盛满了恐惧、茫然,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周氏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反复呢喃:“你父亲清白,汐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也是留给她唯一的嘱托。,若兰端来一碗凉水。落魄至此,客栈伙计势利凉薄,根本不肯费心烧煮热水。
乔锦汐抿了一口凉水,刺骨的凉意顺着喉咙沉落心底。她压下翻涌的心绪,抬头问道:“咱们还剩多少银两?”
若兰连忙打开包袱,将所有铜板碎银尽数倒出,细细清点过后,声音愈发低沉沮丧:“姑娘,只剩下三两七钱了。”
三两七钱。
昔日她随手添置的一支珠花、一匣香膏,都远不止这点数目。可如今,这寥寥数两碎银,便是她与若兰全部的身家,要支撑吃住开销,还要顾及母亲的汤药,堪堪难以为继。
“不如奴婢出去寻些活计,洗衣打杂皆可。”若兰抬头急声道,“姑娘绣工冠绝洛京,咱们绣些手帕荷包拿去市集售卖,总能勉强糊口。”
乔锦汐轻轻应下。落难之人,早已无半分娇贵,能安稳活命,便是万幸。
比起生计,她此刻最忧心的,仍是卧病的母亲。昨夜变故突发,周氏被官兵就近安置在乔府旁的破旧偏屋,由兵士严加看管,不许旁人随意探视。她昨日匆匆一瞥,母亲面色蜡黄如纸,气息微弱,状态极差。
“明日一早,你便去探望母亲。”乔锦汐沉声叮嘱,“看看她身子是否好转,汤药是否充足。”
“奴婢记住了。”
这一夜,乔锦汐彻夜无眠。
狭小的客房隔音极差,隔壁房客的鼾声、街巷更夫的打梆声、来往路人的喧哗声交织入耳,搅得人心神不宁。刘家的绝情退婚、刘玉贞的讥讽嘲弄、父亲蒙冤入狱、母亲重病缠身……一桩桩、一件件,轮番在脑海中盘旋。
万般苦楚压身,最后定格的,唯有母亲那句叮嘱——好好活下去。
天刚蒙蒙亮,若兰便匆匆出门探看周氏。
屋内只剩乔锦汐一人,她取出随身带的素绢针线,静坐窗前绣制手帕。指尖起落,针脚细密规整,一如从前。只是从前刺绣是闲情雅致、消遣时光,如今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为了求生活命。
绣至中途,她忽然顿住动作。
目光落在包袱最深处,那只装着兰花玉簪的小木匣静静躺着。
那是刘子谦三年前所赠的信物,曾是她年少时心底一丝浅浅的期许。历经退婚、落魄、家破,她从未舍得丢弃,并非心存眷恋,只是走投无路之时,这支玉簪尚能典当换银钱,是她绝境中最后的退路。
她伸手抚过光滑的木匣,终究没有打开,轻轻塞回了包袱最底层。
正午时分,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乔锦汐心头一跳,立刻起身迎上,可看清若兰惨白憔悴、泪眼婆娑的模样时,一颗心骤然沉沉下坠。
不等她开口询问,若兰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哽咽得不成声调:“姑娘……夫人她……没了……”
轰然一声,仿佛惊雷炸响在耳畔。
乔锦汐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死死攥住若兰的肩头,指尖深深掐入皮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一早过去,看守的兵士说,夫人凌晨便撑不住了。”若兰哭得浑身发抖,“他们临时请了大夫,可赶到之时,夫人早已没了气息。大夫说夫人本就久病体虚,昨夜惊吓过度、心绪郁结,身子彻底垮了……”
乔锦汐缓缓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在床沿。
一瞬间,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
她睁大双眼,目光空洞死寂,浑身冰冷僵硬,却发不出半点哭声。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母女最后相见的画面——母亲虚弱的模样、颤抖的双手、拼尽全力的叮嘱,还有那不舍又释然的眼神。
她答应过母亲,会好好活下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尽孝,还没来得及等父亲沉冤昭雪,还没来得及让母亲安享晚年,母亲就这般孤零零地撒手人寰。
“姑娘,您哭一哭吧,别憋坏了身子!”若兰扑上前抱住她的双腿,泣声不止。
良久,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滚烫的泪水无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滴落,打湿了衣襟。她没有嚎啕痛哭,只是默默垂泪,无声的悲恸,比嘶吼更让人心碎。
大半生温婉贤淑、清白良善的侍郎夫人,半生操劳、久病缠身,最终落得这般凄惨结局。
待情绪稍稍平复,乔锦汐抬手拭尽脸上泪痕,眼底的柔软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淬过风霜的清冷坚硬。一夜之间,丧家、退婚、丧母,世间所有苦楚,尽数压在她十八岁的肩头。
“母亲葬在何处?”她的声音沙哑刺骨,却异常沉稳。
“罪臣家眷不得入祖坟,兵士将夫人草草葬在了城南义庄后的乱葬岗。”若兰哽咽答道。
乱葬岗三字,像一把寒冰利刃,狠狠扎进乔锦汐心口。
她攥紧掌心,尖锐的刺痛拉回她的神智。她缓缓起身,背起简陋的包袱:“我去看看母亲。”
“姑娘,您一日未进饮食,身子受不住啊!”若兰慌忙阻拦。
“无妨。”
乔锦汐脚步未停,径直踏出客栈。
城南义庄偏远荒凉,出洛京城门,还要步行三里荒路。烈日当空,土路崎岖硌脚,她一路独行,双脚磨出水泡,步步钻心刺骨,却始终不曾停歇。
半个时辰后,荒芜破败的义庄映入眼帘。
土坯房歪斜破败,四周荒草丛生,冷风掠过枯草,发出萧瑟的沙沙声响,满目凄凉。看守义庄的老者见她孤身弱女,眼底掠过一丝悲悯,抬手指向屋后荒坡:“今早新葬的坟,就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乔锦汐缓步走上荒坡。
遍地杂乱荒草,零散土坟高低错落,大多无碑无记,冷冷清清。那棵枯瘦的歪脖子树下,一座新翻的黄土小土包,孤零零立在风中,便是母亲最后的归处。
没有棺椁厚葬,没有墓碑铭文,无人祭拜,无人相伴。
她缓缓双膝跪地,指尖轻轻抚上微凉的新土,泥土潮湿黏手,冰凉刺骨。
“母亲,女儿来看您了。”
轻柔的嗓音被晚风打散,消散在荒芜天地间。
她就这般静静跪着,不言不语,任凭冷风拂乱鬓发,任凭暮色缓缓笼罩四野。所有的委屈、悲痛、不甘,都深埋心底。
天色彻底暗沉,晚风愈发凛冽。
若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起麻木不堪的她:“姑娘,天黑了,此地荒凉阴冷,我们该回去了。”
乔锦汐缓缓起身,双膝酸痛麻木,身形微微踉跄,被若兰稳稳扶住。
她最后深深凝望那座孤坟,眼底一片坚定。
“母亲,女儿记住您的话了。”
“往后无论风雨荆棘,绝境坎坷,我都会好好活下去。”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前路漫漫,再无家人庇护,再无退路可依。
父亲流放未知,慈母长眠荒岗,婚约尽数作废,亲友尽皆疏离。
从今往后,世间只剩乔锦汐一人,孤身独行,逆风而生,为自己,也为沉冤未雪的父亲、含恨而终的母亲,咬牙撑到底。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