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夸奖，比骂还乱心------------------------------------------“好。”，像是带着电流，让沈念念浑身一麻。，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甚至觉得顾衍深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仇人。，让她头皮发麻。，身上只围了条半旧的浴巾，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往下滚。，径直拿起桌上那张字条。，手指蓦地收紧。“还有，不准再回来这么晚，以后晚上九点半必须到家，我一个人睡觉不踏实。”，语气却嚣张跋扈，是沈念念模仿原主语气写的“霸道命令”。，却自动回响起那道带着哭腔的心声。他太累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会猝死的啊！，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只会在他深夜回家时，嫌恶地咒骂他一身穷酸汗臭味，熏到了她新买的香水。。
顾衍深将字条捏在掌心，转身在破沙发上和衣躺下，将小床留给了沈念念。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沈念念是被一阵**的饭香唤醒的。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下斑驳的光点。
她**眼睛坐起来，对着刚买的廉价小镜子，将一头长发编成两条松散的麻花辫，方便画画。
作为美院高材生，基本功不能丢。
她搬了张小凳子，支起画板，打算先画一张自画像练练手。
可厨房里飘来的香味越来越霸道，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沈念念终于忍不住，手里还捏着炭笔，光着脚丫，踮着脚尖探头到厨房门口。
“顾衍深，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厨房里，男人高大的背影正对着她，身上还是那件灰色工字背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他闻声回头。
沈念念就这么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她身上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到大腿，衬得那双腿又细又白。
脸上未施粉黛，素净的小脸因为刚睡醒而泛着健康的红晕，两条麻花辫乖巧地垂在肩头，那双圆润的杏眼澄澈明亮。
像一朵在阴暗角落里，悄然绽放的栀子花。
干净，柔软，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
顾衍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她，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而此刻，沈念念的内心正上演着一场猛烈的风暴。
天呐！天呐！他回头了！啊啊啊这个死亡角度的侧脸都这么绝！这下颌线真的可以切牛排吧！这喉结！斯哈斯哈……不行了不行了，再看下去要流鼻血了！
顾衍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脑子里那些虎狼之词，薄唇紧紧抿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冷漠的表情。
他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煎蛋，马上好。”
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盘金黄焦香的荷包蛋。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丰盛。
沈念念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太好吃了！”她脱口而出，“顾衍深，你可以去当大厨了真的！”
空气瞬间凝固。
顾衍深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审视。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做的饭像猪食？”
沈念念脸上的笑容僵住，大脑警铃疯狂作响。
完了！说错话了！人设崩了！
救命救命救命！我怎么忘了原主那个作精最喜欢挑剔他做的饭！千万别露馅啊！他要是发现我不是原来的人怎么办？他会杀了我吗？他肯定会的！
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顾衍深听着她脑子里惊慌失措的尖叫，眼底的深意一闪而过。
沈念念深吸一口气，求生欲爆棚。
她“啪”地一下放下筷子，双手叉腰，努力把甜美的嗓音拧成凶巴巴的调调。
“夸你两句你还不领情了是吧？！”
“我今天心情好不行吗！非要让我天天骂你你才开心是不是？！”
她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着，眼尾那颗泪痣因为激动而愈发红艳。
顾衍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他听着她心里还在碎碎念：对对对，就是这样，凶一点，再凶一点！千万不能让他怀疑！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演技小天才！
他低下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滚烫的温度滑入胃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异样的燥热。
他用喝粥的动作，完美地掩盖了自己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和几乎要扬起的嘴角。
吃完饭，顾衍深换上昨天被沈念念洗干净的工作服，准备出门。
他回头，看见沈念念已经坐在了画架旁，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勾勒着线条。
阳光为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安静得像一幅画。
前世的阮钰，十指不沾阳**，更别提画画这种需要耐心的事。
他喉结滚了滚，装作随意地开口。
“在家慢慢玩。”
“晚上九点半，”沈念念头也没抬，声音清脆又霸道，“家规不许违反，听见没有？”
顾衍深高大的身影在门口顿住。
他嗯了一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光亮。
顾衍深站在阴暗潮湿的弄堂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久久没有动。
前世，他就是从这扇门里，被那个女人亲手推向深渊，害到生不如死。
重生归来，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冷血复仇，让她也尝尽他所受的苦。
可现在，这扇门里住着的“沈念念”，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帮他省钱，怎么让他别太累。
他胸腔里那颗冰封许久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是原来那个人……
那他能留住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