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上拎着某个牌子的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指甲做了法式。
我穿着食堂的工作服，袖口还有一块油渍没来得及洗。
班主任说："事情是这样的，朵朵和陈可因为一支彩笔起了争执，朵朵动手推了陈可一下，陈可摔倒擦破了膝盖。"
我看向朵朵："你推人了？"
朵朵不说话，攥着自己的袖子。
方瑶开口了："小孩子打架很正常，我倒不是非要追究。就是可可膝盖破了，我心疼。"
她顿了顿，看着我。
"周沫，你平时工作忙，可能顾不上教孩子。没关系，我理解。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
每个字都客气。
每个字都扎人。
我蹲下来，看着朵朵："为什么推她？"
朵朵咬着嘴唇。
"妈妈问你话。"
朵朵眼圈红了："她说我没有爸爸。她说她爸爸就是我爸爸，但我爸爸不要我了。"
办公室安静了。
我站起来，看向方瑶。
方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很快恢复。
"小孩子说话不懂事，可可回去我会教育她。"
班主任打圆场："都是孩子，互相理解一下。周沫，你也教教朵朵，有什么事跟老师说，不能动手。"
"好。"
我牵着朵朵的手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方瑶从后面追上来。
"周沫，等一下。"
我停住。
"陈磊说朵朵下个月生日，他想来看看孩子。你方便吗？"
"不方便。"
"周沫，他毕竟是朵朵的爸爸……"
"判决书上写的，抚养权归我，他每月付两千抚养费。他已经三个月没付了。"
方瑶没说话。
"让他先把欠的六千块补上，再来谈看孩子的事。"
我骑上电动车，朵朵坐在后座，搂着我的腰。
风吹过来，五月底的**已经热了。
朵朵在后面小声说："妈妈，你生气了吗？"
"没有。"
"妈妈，我以后不推人了。"
"她说的是错的。你有爸爸，只不过爸爸和妈妈不住在一起了。"
"那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
我没回答。
骑了一会儿，朵朵又说："妈妈，你身上有炒菜的味道。"
"嫌臭啊？"
"不嫌。我喜欢。像食堂的***。"
我笑了一下。
到了出租屋楼下，我把电动车锁好，带朵朵上楼。
四十平的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
客厅的折叠桌上摊着我的法考教材，民法和刑法的笔记本摞了半尺高。
朵朵放下书包，指着桌上的书："妈妈，你又要看书吗？"
"嗯。"
"妈妈**考过了吗？"
"考过了。"
"那为什么还要看？"
因为过了法考只是第一步。
我还要找律所实习，还要攒够实习时长，还要申请执业证。
这条路还长着呢。
但我没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这些。
"因为妈妈想变厉害。"
朵朵歪着头想了想："变厉害了，是不是就没人欺负我们了？"
我愣了一下。
"对。"

赵姐给我调到一号窗口的第三天，食堂来了一个人。
陈磊。
十一点四十，午饭高峰刚开始，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我正在给学生打菜，一勺红烧茄子、一勺土豆肉片，动作机械。
"周沫。"
我抬头。
陈磊站在队伍外面，穿着深蓝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块新表。
三十四岁，比离婚那年胖了一圈，但看上去过得不错。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后面的学生催了："阿姨，快点打饭。"
"你等一下。"
我继续打菜，没理他。
陈磊就站在一边等着。
十二点半，高峰过了，我摘下手套，从后门出来。
陈磊靠在食堂外面的树上。
"欠朵朵的六千块抚养费，什么时候给？"
"公司最近资金紧张……"
"你手上那块表多少钱？"
他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周沫，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
"那为了什么？"
"方瑶跟我说了学校的事。朵朵跟可可打架了。"
"你女儿先说我女儿没有爸爸。"
陈磊皱了下眉："可可才七岁，小孩子不懂事。"
"你自己的女儿说爸爸不要朵朵了，这话谁教的？七岁的孩子自己能说出来？"
陈磊没接话。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陈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