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给我竖了个大拇指。手缩得很快。怕**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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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友团
我说我们暂时不想要孩子。婆婆说——女人不生孩子就是废物。"
周末。她组了一个亲友团。三姨、二姑、大姑、还有隔壁单元的赵阿姨——"儿女双全的过来人"。五个人把我围在客厅。茶几上摆了一桌水果。像场批斗会。
三姨先开口。"念念，你看我——生老二的时候都三十五了，你现在二十五，正是好时候。"
二姑接上。"女人最晚二十八，过了就不好恢复了。我看你底子不错——**大，好生。"
赵阿姨拍着我的手背。"你婆婆是为你好。早点生一个，拴住男人的心。"
大姑没说话。她一直在剥葡萄。剥了三颗。没吃一口。我注意到她是唯一一个不戴金饰的。手指上有一道很深的戒痕——不是摘了戒指。是戒指长进肉里以后被取下来的。取的**概很用力。
我等所有人说完。站起来。对着手机念了一张表。
"我上周做了一个统计——全国抚养一个孩子到十八岁，平均花费六十八万。按今天的标准。如果加上大学——再加二十万。在座五位长辈——"
我笑了一下。"每人借我十三万六。我现在就备孕。"
三姨的手停在半空。二姑的嘴还没合上。赵阿姨拍我手背的那只手缩回去了。大姑把**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站起来了。
"我家里还有事。"
她走了。三姨也走了。二姑说了句"回头再聊"。赵阿姨走得最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不是生气。是看了一眼我拿手机的手势——跟她大女儿调报表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没说借不借十三万六。她只说了一句："你统计做得不错。"
婆婆坐在沙发上。满地瓜子壳。水果原封不动。她面前那杯水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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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程远有个弟弟叫程浩。二十五岁。还没有工作。有一个女朋友。两人租住在城中村。婆婆说他"暂时困难"——这四个字她跟我说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超市促销洗衣液"一样自然。好像"困难"是天气——下雨了，没办法的。
"暂时困难"的具体表现是——搬进来。次卧。程浩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游戏主机。主机比行李箱先拆开。他当天下午就把电视连上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打了一下午游戏。我在餐桌上看案卷——隔着一道走廊，枪声和爆炸声从电视里喷出来。婆婆在厨房炒菜——她说油烟大，关了厨房门。她没关客厅的门。
当天晚上，热水器被他和他女朋友用光了。深秋，我最后洗——水温大概三十五度。站在花洒下面，水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凌晨两点——啤酒配小龙虾。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红油从盒缝里渗出来，浸到茶几玻璃下面压着的那张家规上——二十条的复印件。红油刚好浸在第五条下面——"不准给他们添麻烦"。婆婆第二天早上擦茶几的时候发现那道油渍——已经干了，擦不掉。她用手指抠了一下。没抠掉。然后把那张纸抽出来。翻过来。背面还有一张。是她写给自己的纸条——"明天买洗洁精。"
第二天早上，程浩的女朋友穿着我的浴袍走出来。白色的，毛巾料，领口绣了一个很小的字母"念"。她站在客厅中间伸了个懒腰——"姐姐这件挺好看的，蹭一下。"
婆婆在厨房。没说话。锅铲在锅里搅了三下。每一搅都刮到锅底。她在用刮锅底的方式说话。
那天中午。我把房产证放在餐桌上。婆婆停住筷子。筷子夹着一块***——悬在半空中。肉上的酱汁往下滴了一滴。落在桌上。她没有擦。
"这套房子首付两家各出一半。我爸妈掏了四十万。"
我把房产证翻到第二页。上面有出资明细。我爸当时坚持要写在备注栏里。他说——写清楚了。以后不用吵架。
"程浩想住——可以。让妈打四十万过来。我搬走。"
程浩的筷子掉在地上。他女朋友不笑了。婆婆的脸——像被烧开的水溅了一下。
当晚。程浩收拾行李走了。他女朋友在后面骂他"窝囊"。婆婆追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