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实。"我把纸放下。"你知道这十条按上我的手印以后，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他抬头。
"叫非法拘禁的证据。"我拿起手机给他看——我刚才拍了照，发给了律所的同事老张。"老张给我标出来了。第二条——出门必须告知婆婆去向及归时，构成限制人身自由。**条——回娘家需提前三天申请，同上。第七条——不准在社交媒体发布家庭内部事务——侵犯****。第十条——最终解释权归婆婆所有——"
我把手机放下。"程远，你知道***十条家规叠加起来，够判几年吗。"
程远的脸白了。"念念——她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因为她是好意。"我坐在床边。"好意不能拿来违法。**如果真想立规矩——让她来找我谈。不是用印泥谈。"
我把印泥收起来。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之后，程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妈以前也给我外婆按过手印。"
我扭头看他。
"我外婆给她立了三十条。她每条都按了。按了三十个手印。按完之后去水池边上洗手——洗了半个小时。手指头洗红了。洗破了。还在搓。"
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我小时候看见的。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你刚才说够判几年——她可能真的没想过这个。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规矩可以是别人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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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卡
婆婆没有再提家规。但她换了方式。
周二我下班回来，发现工资卡不见了。我放在梳妆台抽屉里——一个专门放证件的铁盒子，里面有我的***、社保卡、两张***。铁盒子还在。最上面那张红色的工资卡没了。抽屉有翻过的痕迹——但抽屉被重新整理过了。我的发圈从左边挪到了右边。零钱罐里硬币按照面额从小到大重新排列过。
不是小偷。小偷不会帮你整理抽屉。只有长期帮人收拾房间的人——才知道每个抽屉原本的朝向，才会收拾的时候忍不住把东西摆得更整齐。整理强迫症出卖了她。
我去客厅。婆婆在看电视——一个婆媳剧。画面里的婆婆正在训儿媳妇。茶几上放着一杯水。遥控器搁在扶手上。她的手指在遥控器上一下一下点。不看我。点遥控器那个动作——她平时不看电视的时候是攥着的。今天在点。她在等。
"妈。你拿我卡了？"
"替你保管。"她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上的婆婆正在说——"女人要懂得持家"。她跟着点了一下头——不是对我，是对电视机。"你一个月挣一万二，存不住。我先替你管着。等你将来生了孩子，我再还给你。"
"那你怎么知道密码。"
"你生日。程远说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吵。转身回房间。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我怕她听出我在生气。我不想让她觉得生气是她的武器。我要让她的武器全部失效。
手机银行。挂失。两分钟。然后打银行**——把副卡也停了。副卡是给程远的那张，绑定的是婆婆的**账号。婆婆每个月在上面买两千多块钱的东西——养生壶、艾灸盒、泡脚桶、***、红枣枸杞茶。我帮她还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没有跟她提过一个字。她大概以为这些是程远买的。现在不用还了。
晚上婆婆收到短信。三秒之后客厅传来一声脆响——遥控器掉在地上。然后是六秒的沉默。然后是脚步声——很急，拖鞋打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门被推开了。她站在我卧室门口，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您的***已被冻结。"
她冲进我卧室。"沈念！你把我的卡停了？！"
"妈。"我从书里抬起头。"那张卡是我名字。背面签的也是我名字。你两个月花了六千四——"我翻了一下手机银行记录。"养生的东西不能停。但以后你自己买。用你自己的卡。你自己的钱。"
婆婆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紫。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她大概想说"你凭什么"。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那张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签的。
她转身出去了。门没关严。我听到她在走廊里给程远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