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概不赊账------------------------------------------。，没打招呼。，地上留着半个烤红薯和一张纸条。字歪歪扭扭——确实是闭着眼写的。“红薯留给你。凉州城南，等价交换茶馆。有事烧香，没事别来。”。，直奔凉州。——，巷子深处。“等价交换”挤在一家棺材铺和一家纸钱店中间，阴得很，正常人路过都绕着走。，左边“概不赊账”，右边“概不讲价”，横批“爱来不来”。，门口蹲着一个和尚。，酒糟鼻，灰扑扑的僧袍满是油渍，手里拎着半坛浊酒，正对着门板打瞌睡。。“苏听风，又喝我的酒。”，睁开一只眼：“你鼻子属狗的？这不是等你回来嘛，等了三天，不喝点扛不住。”
“三天喝了我六坛。”
“才六坛？我记着至少八——哦，有两坛被隔壁棺材铺老王头顺走了。”
顾沉舟推开门，一股陈旧的茶叶味涌出来。
茶馆不大。三张桌，八把椅，柜台后的架子上摆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瓷罐，每个罐子贴一张黄纸符，写着标签。
“青龙山庄·赵三少·剩余气运”
“凉州知府·李大人·官运残余”
“无名散修·张阿大·最后三年阳寿”
全是别人拿来抵账的。
苏听风晃进来，往最靠墙的椅子上一瘫，翘起二郎腿：“山里那趟怎么样？城隍的案子结了？”
“结了。”
“赚多少？”
“六十年阳寿。路上碰了点事，花掉一部分。”
苏听风咂了咂嘴，没追问。跟顾沉舟混久了他知道，“碰到点事”的含义弹性极大——可能是路边捡了只猫，也可能是宰了个金丹修士。
两者发生的概率差不多。
顾沉舟在柜台后坐定，从袖中取出那根青色发带。
因果之瞳下，这根旧发带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光丝——十几年的思念、牵挂，和一个母亲临终前的祝愿。
这些东西不值钱。修仙界的交易市场上，凡人的情感一文不值。
但在因果天秤上，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恰好能撬动一条死劫。
世间最贵重的东西，从来不标价。
他把发带锁进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那里还有几件东西——一只缝了补丁的布老虎，一封没寄出去的家书，一枚磨得看不清字的铜板。
全是天价货物。
门帘掀开。
李昭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还能动弹的侍卫。
苏听风吹了声口哨：“哟，哪家的？模样不错。”
“大乾三公主，”顾沉舟头没抬，“别碰她，她身上的因果链刚改写过，蹭上了要沾一身债。”
苏听风的二郎腿放了，整个人往墙角又缩了缩。
李昭阳扫过店内，目光在那些瓷罐的标签上停了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
“你把别人的气运和阳寿装罐子里？”
“存，不是卖。”顾沉舟纠正，“正经生意，有执照——凉州城隍庙备过案的。”
“……城隍庙也管这个？”
“阳间工商管不了我，阴间的总得认。”
李昭阳坐下，语气恢复了该有的沉稳：“我来不是找麻烦的。赵戡不会善罢甘休，青玄剑宗既然动了杀心，就不会只派一个外门执事。我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大乾皇室下手。”
“这个问题很贵。”
“多贵？”
顾沉舟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灵石？”
“三个秘密。你知道的，关于青玄剑宗的。你是公主，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李昭阳沉默了。
她确实知道。
比如，青玄剑圣十年前秘密入宫，与父皇彻夜密谈。第二天，大皇兄被废了太子之位。
比如，大乾国库每年有三成税银通过暗渠流入一个叫“升仙台”的地方，坐标只有父皇和青玄剑圣知道。
比如——
“比如你母妃不是病死的。”
顾沉舟接过她没说出口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
李昭阳猛地站了起来。
两个侍卫同时按上刀柄。
茶馆里的空气凝住。
顾沉舟没抬头。他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慢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别激动。这条免费，算老客户优惠。”
李昭阳的呼吸粗重了好几拍才压下去。她重新坐下，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母妃头七那天，有人在她坟前烧了一道锁魂符。”顾沉舟端着茶，隔着黑绸“望”向门外，“那道符的因果残留到现在还没散干净。能用那种规格符箓的人，整个大乾不超过三个。”
李昭阳的手攥着衣角，半天没出声。
苏听风在角落里安静地喝酒，一句话不插。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嬉皮笑脸，什么时候该闭嘴。
顾沉舟放下茶杯，正要说什么，忽然住了口。
食指上的因果红线剧烈颤动。
不是有人来了。
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凉州。
他摸出万因罗盘，铜盘上锈迹斑驳。那根主指针照常运转，但旁边一根细小的副指针——锈死了整整三十年的副指针——正在缓缓转动。
苏听风放下酒坛。脸上的嬉皮笑脸收得干干净净。
“沉舟。”
“嗯。”
“那根针……我记得你说过，它只在感应到同源因果的时候才会动。”
顾沉舟没答话。
他的拇指摩挲着罗盘边缘，那上面刻着一圈小字。大部分已经被他亲手划掉了，只剩最深处一个名字，怎么划都划不掉。
青玄剑圣。
他曾经的师尊。
亲手挖去他双眼的人。
副指针停了，稳稳地指向北方。
“有意思。”顾沉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罗盘收回袖中，转向李昭阳。
“你那三个秘密，我不急着收。”
“但你最好今晚就把你的人撤出凉州。”
李昭阳皱眉：“为什么？”
顾沉舟拎起柜台上的凉茶壶，把最后一点茶水倒进杯子，慢条斯理地喝完。
“因为三天之内，凉州要死很多人。”
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茶馆里却格外清晰。
“而我还没定好——救人的价格。”
“三天喝了我六坛。”
“才六坛？我记着至少八——哦，有两坛被隔壁棺材铺老王头顺走了。”
顾沉舟推开门，一股陈旧的茶叶味涌出来。
茶馆不大。三张桌，八把椅，柜台后的架子上摆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瓷罐，每个罐子贴一张黄纸符，写着标签。
“青龙山庄·赵三少·剩余气运”
“凉州知府·李大人·官运残余”
“无名散修·张阿大·最后三年阳寿”
全是别人拿来抵账的。
苏听风晃进来，往最靠墙的椅子上一瘫，翘起二郎腿：“山里那趟怎么样？城隍的案子结了？”
“结了。”
“赚多少？”
“六十年阳寿。路上碰了点事，花掉一部分。”
苏听风咂了咂嘴，没追问。跟顾沉舟混久了他知道，“碰到点事”的含义弹性极大——可能是路边捡了只猫，也可能是宰了个金丹修士。
两者发生的概率差不多。
顾沉舟在柜台后坐定，从袖中取出那根青色发带。
因果之瞳下，这根旧发带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光丝——十几年的思念、牵挂，和一个母亲临终前的祝愿。
这些东西不值钱。修仙界的交易市场上，凡人的情感一文不值。
但在因果天秤上，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恰好能撬动一条死劫。
世间最贵重的东西，从来不标价。
他把发带锁进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那里还有几件东西——一只缝了补丁的布老虎，一封没寄出去的家书，一枚磨得看不清字的铜板。
全是天价货物。
门帘掀开。
李昭阳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还能动弹的侍卫。
苏听风吹了声口哨：“哟，哪家的？模样不错。”
“大乾三公主，”顾沉舟头没抬，“别碰她，她身上的因果链刚改写过，蹭上了要沾一身债。”
苏听风的二郎腿放了，整个人往墙角又缩了缩。
李昭阳扫过店内，目光在那些瓷罐的标签上停了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
“你把别人的气运和阳寿装罐子里？”
“存，不是卖。”顾沉舟纠正，“正经生意，有执照——凉州城隍庙备过案的。”
“……城隍庙也管这个？”
“阳间工商管不了我，阴间的总得认。”
李昭阳坐下，语气恢复了该有的沉稳：“我来不是找麻烦的。赵戡不会善罢甘休，青玄剑宗既然动了杀心，就不会只派一个外门执事。我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大乾皇室下手。”
“这个问题很贵。”
“多贵？”
顾沉舟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灵石？”
“三个秘密。你知道的，关于青玄剑宗的。你是公主，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李昭阳沉默了。
她确实知道。
比如，青玄剑圣十年前秘密入宫，与父皇彻夜密谈。第二天，大皇兄被废了太子之位。
比如，大乾国库每年有三成税银通过暗渠流入一个叫“升仙台”的地方，坐标只有父皇和青玄剑圣知道。
比如——
“比如你母妃不是病死的。”
顾沉舟接过她没说出口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
李昭阳猛地站了起来。
两个侍卫同时按上刀柄。
茶馆里的空气凝住。
顾沉舟没抬头。他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慢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别激动。这条免费，算老客户优惠。”
李昭阳的呼吸粗重了好几拍才压下去。她重新坐下，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母妃头七那天，有人在她坟前烧了一道锁魂符。”顾沉舟端着茶，隔着黑绸“望”向门外，“那道符的因果残留到现在还没散干净。能用那种规格符箓的人，整个大乾不超过三个。”
李昭阳的手攥着衣角，半天没出声。
苏听风在角落里安静地喝酒，一句话不插。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嬉皮笑脸，什么时候该闭嘴。
顾沉舟放下茶杯，正要说什么，忽然住了口。
食指上的因果红线剧烈颤动。
不是有人来了。
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凉州。
他摸出万因罗盘，铜盘上锈迹斑驳。那根主指针照常运转，但旁边一根细小的副指针——锈死了整整三十年的副指针——正在缓缓转动。
苏听风放下酒坛。脸上的嬉皮笑脸收得干干净净。
“沉舟。”
“嗯。”
“那根针……我记得你说过，它只在感应到同源因果的时候才会动。”
顾沉舟没答话。
他的拇指摩挲着罗盘边缘，那上面刻着一圈小字。大部分已经被他亲手划掉了，只剩最深处一个名字，怎么划都划不掉。
青玄剑圣。
他曾经的师尊。
亲手挖去他双眼的人。
副指针停了，稳稳地指向北方。
“有意思。”顾沉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罗盘收回袖中，转向李昭阳。
“你那三个秘密，我不急着收。”
“但你最好今晚就把你的人撤出凉州。”
李昭阳皱眉：“为什么？”
顾沉舟拎起柜台上的凉茶壶，把最后一点茶水倒进杯子，慢条斯理地喝完。
“因为三天之内，凉州要死很多人。”
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茶馆里却格外清晰。
“而我还没定好——救人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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