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副指针指北------------------------------------------。，像是想从那层布底下看出点什么。“你救我，是为发带。”她开口，“那现在你提醒我，又是为什么？顺手。顺手值多少？”：“你母妃头七那张锁魂符，烧符的人留了一缕魂线在你身上。你不撤出凉州，那缕魂线会被人当狗哨吹响。”。“解。”她说，“多少钱。贵。开价。”。“一个秘密。最重的那个。”。，从怀里取出一枚黑铁令牌，搁在桌上。令牌正面无字，背面刻着半截剑影。“升仙台的入山令。”她说，“父皇藏在我母妃枕下，被我换走了。这是我手上最值钱的东西。”
苏听风在墙角“咦”了一声，酒坛差点没拿稳。
顾沉舟伸手，指尖搭上令牌。
因果之瞳下，那枚铁牌缠着一团黑雾，黑雾深处压着无数细线，每一根都连向一个名字。他粗略数了数，停在三十七的时候不数了。
“够了。”他把令牌推回去一半，“留着，先抵一半。剩下的，等你想清楚要不要把命压上来再说。”
“我以为你不讲价。”
“我不讲价。”顾沉舟把另一半轻轻按住，“我讲分期。”
苏听风在角落笑出了声。
——
子时。
凉州北门。
雪又下了。守门的兵卒缩在火盆边打瞌睡，没人注意一个穿青色道袍的男人慢悠悠走进了城。
男人腰间挂剑，剑鞘上压着一枚云纹——青玄剑宗外门执事的标识。
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闭眼，鼻尖动了动。
“找到了。”
——
“等价交换”茶馆。
顾沉舟从柜台底下摸出那柄竹青油纸伞，搁在膝上。
苏听风凑过来：“要动手？”
“他先动。”
“你伤还没好。”
“够用。”
苏听风咂嘴：“上次你说够用，回来躺了仨月，我端了仨月的屎盆子。”
“这次你不用端。”
“为啥？”
“这次他端。”顾沉舟偏了偏头，黑绸下没有表情，“他亲手挖我眼睛那年，我记得他喜欢喝雨前龙井。我备了三年了。”
苏听风沉默了一下：“来的不是他。”
“我知道。”
“那你激动个屁。”
“我不激动。”顾沉舟把伞抱得紧了点，“我只是——想试试他的徒弟值多少钱。”
——
茶馆门帘被掀开的时候，正好寅时三刻。
青衣男人站在门口，没进来。
“顾师弟。”他开口，声音温和，“师尊让我捎句话。”
顾沉舟没抬头，正在擦那只缺角的玉蝉。
“周慎之。”他说，“你师弟有十几个，叫得这么亲，认识我？”
周慎之笑了一下：“百年前那位，我没见过。但师尊书房挂着你的剑。”
“哦？挂着干嘛？”
“警示后人。”
苏听风没忍住，噗地喷了口酒。
顾沉舟终于抬起头，黑绸正对着门口。
“捎什么话，说。”
“师尊说——”周慎之顿了顿，“大乾三公主身上那缕魂线，是他亲手种的。你若交人，他既往不咎，还你两枚青玄洞天的入门玉符。你若不交——”
“不交怎样？”
“那便连你这家小店，一并拆了。”
顾沉舟“哦”了一声。
他放下玉蝉，从柜台后站起来，慢慢走到周慎之面前。
身高差出半个头。盲眼对着青年那双带笑的眼。
“周师侄。”他用指尖敲了敲对方腰间的剑，“你这把剑，第三层剑鞘里夹着一缕***头发，对吧？”
周慎之笑容僵住。
“**十五年前死在青玄山脚，对外说是失足坠崖。”顾沉舟语速很慢，“实际上是你师尊嫌她话多，一掌拍下去的。剑鞘里那缕头发，是你偷偷捡的。你不敢查，因为查出来，你就得杀师尊。”
茶馆里落针可闻。
周慎之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你……你胡说。”
“万物皆有定价。”顾沉舟从袖中摸出万因罗盘，轻轻一拨，副指针稳稳指向周慎之心口，“你心口这根因果线，欠***，标价三个字——查真相。你揣着这三个字活了十五年，没敢动。”
“现在我帮你动一动。”
他指尖一弹。
周慎之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膝盖砸在门槛上。一缕极淡的青烟从他心口飘出来，被顾沉舟伸出两指夹住。
“这是你师尊埋在你身上的听令符。”顾沉舟把那缕青烟在指间捻了捻，“挺贵的，三十年阳寿打底。我帮你拆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周慎之抬头，嘴唇发抖：“你……你想要什么？”
“回去，告诉青玄剑圣。”
顾沉舟把竹青油纸伞抵在他下颌，伞尖一点点挑起那张苍白的脸。
“就说顾沉舟问他——雨前龙井，泡好了。”
“还有——”
他凑近了些，黑绸几乎贴上对方的耳廓。
“他当年挖我眼睛用的那把剑，我替他保管了一百年。生锈了，让他自己来取。”
周慎之踉跄着退出门外，连滚带爬消失在雪里。
苏听风走过来，把油纸伞接过去，啧了一声：“不杀？”
“杀了不划算。”顾沉舟把那缕青烟塞进一个空瓷罐，贴上黄符，写：青玄·周慎之·听令符·当前唯一持有者。
他把瓷罐摆上架子，正中间的位置。
苏听风：“你这是……”
“招牌。”顾沉舟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凉州城谁还敢说我这儿是黑店，让他来看这个罐子。”
——
李昭阳从内间走出来。她一直没睡，全程听见了。
“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也没干。”顾沉舟回到柜台后坐下，“我只是替一个孝子，问了他娘一个问题。”
李昭阳沉默良久，问：“青玄剑圣，会亲自来吗？”
“会。”
“什么时候？”
顾沉舟没答。
他摸出万因罗盘，那根锈了三十年的副指针，依旧稳稳指北。
但就在他指尖触上铜盘的一瞬，副指针猛地一颤——
调转方向，指向了正南。
顾沉舟的动作停住了。
苏听风看见他脸上极少出现的表情：困惑。
“……怎么了？”
顾沉舟盯着那根针，半晌，慢慢开口。
“同源因果，有两个。”
“北边一个，是青玄剑圣。”
“南边那个——”
他顿住，指尖抚上黑绸，声音压得极低。
“是我自己。”
苏听风在墙角“咦”了一声，酒坛差点没拿稳。
顾沉舟伸手，指尖搭上令牌。
因果之瞳下，那枚铁牌缠着一团黑雾，黑雾深处压着无数细线，每一根都连向一个名字。他粗略数了数，停在三十七的时候不数了。
“够了。”他把令牌推回去一半，“留着，先抵一半。剩下的，等你想清楚要不要把命压上来再说。”
“我以为你不讲价。”
“我不讲价。”顾沉舟把另一半轻轻按住，“我讲分期。”
苏听风在角落笑出了声。
——
子时。
凉州北门。
雪又下了。守门的兵卒缩在火盆边打瞌睡，没人注意一个穿青色道袍的男人慢悠悠走进了城。
男人腰间挂剑，剑鞘上压着一枚云纹——青玄剑宗外门执事的标识。
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闭眼，鼻尖动了动。
“找到了。”
——
“等价交换”茶馆。
顾沉舟从柜台底下摸出那柄竹青油纸伞，搁在膝上。
苏听风凑过来：“要动手？”
“他先动。”
“你伤还没好。”
“够用。”
苏听风咂嘴：“上次你说够用，回来躺了仨月，我端了仨月的屎盆子。”
“这次你不用端。”
“为啥？”
“这次他端。”顾沉舟偏了偏头，黑绸下没有表情，“他亲手挖我眼睛那年，我记得他喜欢喝雨前龙井。我备了三年了。”
苏听风沉默了一下：“来的不是他。”
“我知道。”
“那你激动个屁。”
“我不激动。”顾沉舟把伞抱得紧了点，“我只是——想试试他的徒弟值多少钱。”
——
茶馆门帘被掀开的时候，正好寅时三刻。
青衣男人站在门口，没进来。
“顾师弟。”他开口，声音温和，“师尊让我捎句话。”
顾沉舟没抬头，正在擦那只缺角的玉蝉。
“周慎之。”他说，“你师弟有十几个，叫得这么亲，认识我？”
周慎之笑了一下：“百年前那位，我没见过。但师尊书房挂着你的剑。”
“哦？挂着干嘛？”
“警示后人。”
苏听风没忍住，噗地喷了口酒。
顾沉舟终于抬起头，黑绸正对着门口。
“捎什么话，说。”
“师尊说——”周慎之顿了顿，“大乾三公主身上那缕魂线，是他亲手种的。你若交人，他既往不咎，还你两枚青玄洞天的入门玉符。你若不交——”
“不交怎样？”
“那便连你这家小店，一并拆了。”
顾沉舟“哦”了一声。
他放下玉蝉，从柜台后站起来，慢慢走到周慎之面前。
身高差出半个头。盲眼对着青年那双带笑的眼。
“周师侄。”他用指尖敲了敲对方腰间的剑，“你这把剑，第三层剑鞘里夹着一缕***头发，对吧？”
周慎之笑容僵住。
“**十五年前死在青玄山脚，对外说是失足坠崖。”顾沉舟语速很慢，“实际上是你师尊嫌她话多，一掌拍下去的。剑鞘里那缕头发，是你偷偷捡的。你不敢查，因为查出来，你就得杀师尊。”
茶馆里落针可闻。
周慎之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你……你胡说。”
“万物皆有定价。”顾沉舟从袖中摸出万因罗盘，轻轻一拨，副指针稳稳指向周慎之心口，“你心口这根因果线，欠***，标价三个字——查真相。你揣着这三个字活了十五年，没敢动。”
“现在我帮你动一动。”
他指尖一弹。
周慎之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膝盖砸在门槛上。一缕极淡的青烟从他心口飘出来，被顾沉舟伸出两指夹住。
“这是你师尊埋在你身上的听令符。”顾沉舟把那缕青烟在指间捻了捻，“挺贵的，三十年阳寿打底。我帮你拆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周慎之抬头，嘴唇发抖：“你……你想要什么？”
“回去，告诉青玄剑圣。”
顾沉舟把竹青油纸伞抵在他下颌，伞尖一点点挑起那张苍白的脸。
“就说顾沉舟问他——雨前龙井，泡好了。”
“还有——”
他凑近了些，黑绸几乎贴上对方的耳廓。
“他当年挖我眼睛用的那把剑，我替他保管了一百年。生锈了，让他自己来取。”
周慎之踉跄着退出门外，连滚带爬消失在雪里。
苏听风走过来，把油纸伞接过去，啧了一声：“不杀？”
“杀了不划算。”顾沉舟把那缕青烟塞进一个空瓷罐，贴上黄符，写：青玄·周慎之·听令符·当前唯一持有者。
他把瓷罐摆上架子，正中间的位置。
苏听风：“你这是……”
“招牌。”顾沉舟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凉州城谁还敢说我这儿是黑店，让他来看这个罐子。”
——
李昭阳从内间走出来。她一直没睡，全程听见了。
“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也没干。”顾沉舟回到柜台后坐下，“我只是替一个孝子，问了他娘一个问题。”
李昭阳沉默良久，问：“青玄剑圣，会亲自来吗？”
“会。”
“什么时候？”
顾沉舟没答。
他摸出万因罗盘，那根锈了三十年的副指针，依旧稳稳指北。
但就在他指尖触上铜盘的一瞬，副指针猛地一颤——
调转方向，指向了正南。
顾沉舟的动作停住了。
苏听风看见他脸上极少出现的表情：困惑。
“……怎么了？”
顾沉舟盯着那根针，半晌，慢慢开口。
“同源因果，有两个。”
“北边一个，是青玄剑圣。”
“南边那个——”
他顿住，指尖抚上黑绸，声音压得极低。
“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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