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只此一个秘密  |  作者:枫烟禾  |  更新:2026-05-30
哥哥------------------------------------------,温酒正在洗画笔。,她没在意。这栋老楼住的人不多,偶尔有车停在门口,多半是送外卖的。她把画笔一支支洗净,用纸巾吸干水分,插回笔筒。。、完成任务式的敲。是三下,不重不轻,间隔均匀,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在做一件不太情愿的事。。她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没有打领带,头发比平时乱一些。他站在门口,没有看猫眼,而是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像是在等她开门,又像是在给她时间犹豫。。。温柏言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肩膀,又扫到她身后的房间。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温酒知道他在看什么——看这个房间有多小,看她的画架挤在窗边,看她的床单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你怎么找到的?”温酒问。“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温柏言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他太高了,这个低矮的天花板让他显得有点局促。,靠在门板上。,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瘦了。”他说。“每个人都这么说。那是因为你真的瘦了。”温柏言看着她的眼睛,“妈让我来看你。”
“妈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温柏言没有回答。他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张涂满灰色、只有一个白点的画布。“你在画什么?”
“不知道。”
“你以前画画不是这样。”
温酒没有说话。
温柏言转过身,看着她。“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温柏言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你突然从家里搬出去,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你觉得我看不出来有问题?”
温酒低下头。“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温酒。”他叫她的名字,不是“酒酒”,不是“妹妹”,是“温酒”。温酒抬起头。温柏言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爸血压高了。妈每天晚上睡不着,就盯着手机看你的消息。你知道他们多担心你吗?”
温酒的眼眶红了。“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回去?”
温酒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能”,但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借口。她闭上嘴,低下头。
温柏言看了她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拖过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行。你不说原因,我不逼你。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你有没有危险?”
温酒愣了一下。“什么?”
“有人在查你。陈家的人。”温柏言的声音很低,“爸在商场上见过很多事,他对这个很敏感。他让我查一下陈屿的动机。你知道他为什么查你吗?”
温酒的心跳加速了。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但她不能告诉他。
“我不知道。”她说。
温柏言盯着她。“你在撒谎。”
温酒攥紧了手指。哥哥太了解她了。从前就是这样,她藏不住任何事。每次撒谎,他都能看出来。
“哥,”温酒的声音有点抖,“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都是。”
温柏言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画架上的纸,哗啦哗啦响。
“行。”温柏言站起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能说了,第一个告诉我。不要自己扛。”他看着她的眼睛,“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帮你。”
温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但擦不干净。温柏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别哭了。”他说,“妈说你从小就爱哭,没想到长大了还这样。”
温酒接过纸巾,擦了脸,吸了吸鼻子。“我没爱哭。”
“你三岁的时候,因为邻居家的狗不跟你玩,哭了两个小时。”
温酒忍不住笑了。“那只狗确实应该跟我玩。”
温柏言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表达“觉得好笑但不想笑得太明显”的方式。
兄妹俩沉默了一会儿。温柏言看了一眼手表。“我该走了。晚上还有个会。”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转身。
“酒酒。”他叫的是“酒酒”,不是“温酒”。
“嗯。”
“妈让我告诉你,家里给你收拾了房间。你的东西都没动。”他顿了顿,“爸不让我们动。”
温酒的喉咙发紧。“……嗯。”
温柏言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亮他的背影。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个陈屿,”他没有回头,“如果他找你麻烦,告诉我。”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温酒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不能说“他找我不是为了麻烦,是为了前世的事”。
“直觉。”她说。
温柏言沉默了两秒。“行。走了。”
脚步声远了,声控灯灭了。
温酒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很久没有动。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母亲发了一条消息:“你哥说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温酒打了几个字:“吃了。有画画。”
母亲秒回:“发来看看。”
温酒犹豫了一下,拍了一张画架上的画——就是那张灰色、只有一个白点的。发过去。
母亲:“怎么这么暗?”
温酒:“最近喜欢暗色调。”
母亲:“你从小喜欢亮色。小时候画画,太阳永远是金黄的。”
温酒看着这条消息,鼻子又酸了。母亲记得。每一件小事都记得。
她打字:“妈,我下周回去。”
母亲:“真的?”
温酒:“真的。”
母亲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条语音。温酒点开,听到母亲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哽咽:“那我让**把排骨汤炖上。你爱喝的那个,加玉米的。”
温酒没有回语音。她打了一个字:“好。”然后放下手机。
她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她蘸了一点白色颜料,在那个小小的白点旁边,又点了一个。
两个白点。像两盏灯。一盏是母亲,一盏是哥哥。
她看了很久,然后在画布的最下方,用最细的笔,画了一条很淡很淡的线。不是灰色,是淡金色。像黄昏最后一缕光。
她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在画布上用了灰色和黑色以外的颜色。
窗外,桂花还没有开。但风已经不那么冷了。
温酒放下画笔,走到窗前。楼下,温柏言的车还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正在打电话。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窗户。
温酒没有躲。
四目相对。
温柏言对着电话说了句什么,然后挂了。他没有挥手,没有笑,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种“我知道了”的眼神。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开走了。
温酒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想起哥哥刚才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能说了,第一个告诉我。不要自己扛。”
温酒闭上眼睛。
哥,我会告诉你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还有债要还。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陈屿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上次的“明天见”。她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我能相信你吗?”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能。”
只有一个字。
温酒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两个字:“好。明天见。”
发送。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温酒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那盏昏黄的灯。
她的手机又亮了。是母亲:“你哥说你住的地方太小了,要不要换个大的?妈给你出钱。”
温酒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不用。”
母亲:“那你至少买个暖风机。快冬天了。”
温酒:“好。”
母亲发来一个链接,是一个暖风机的购买页面。“这个好用。我给你买了。”
温酒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妈妈永远是这样——说“你买”,然后自己下单。从前她觉得烦,现在她觉得……暖。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楼下偶尔有电动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像一只短暂的、发光的鸟。
温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她想:明天,她要和陈屿见面。她要和他一起,做一件前世谁都没做成的事。
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到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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