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洗碗工。"
我顿了一下，低头继续洗碗："那我像什么？"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干什么都不急，好像这些事根本伤不到你一样。"
我把手伸进冷水里，搓掉指缝间的油。围裙口袋里有一张叠了很多次的纸，被体温捂得发软。我的手指碰了碰它，又缩回来。
"进去吧。"我说，"别让吴胜抓到你的把柄。"
赵敏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总有一天我要看那个姓吴的倒霉。"
她进了铁门。
后巷又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有请陈总为今年的优秀门店代表颁奖！"
我把最后一只碗洗干净，擦干手，把围裙口袋里那张纸掏出来看了一眼。
泛黄的纸面上有两个签名。一个是我父亲的，一个是公证处的章。
我把它重新叠好，塞回口袋。
里面的掌声又响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照常到店里开始洗碗。
昨晚的庆功宴留下了三百多只盘子、一百多只碗和数不清的杯子。吴胜交代了一句"中午之前全部清完"，就去办公室睡觉了。
我蹲在洗碗间，一只一只地刷。
八点钟，后厨的人陆续到了。周姐是最早来的，她是旗舰店的主厨，在味鼎坊干了十二年，从路边摊时期就跟着了。
"昨晚的碗还没洗完？"周姐把围裙系上，往洗碗间探了一眼。
"还剩一半。"
"庆功宴呢，你吃上了没有？"
"没有。"
周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灶台间。过了一会儿，她端了碗热汤面出来，搁在我旁边的台子上。
"先吃。"
"谢谢周姐。"
"你谢我干什么，三百多只碗让一个人洗，吴胜也干得出来。"周姐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你学历不低吧？"
"怎么说？"
"你那个洗碗的手法，先分类再浸泡再清洗，碗碟和杯子用不同的水温，连沥水都按大小排列。这不是洗碗工的习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我埋头吃面，没接话。
"你以前干过餐饮？"
"帮家里人打过下手。"
周姐看了我几秒钟，没有追问。
十点钟，吴胜从办公室出来，领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进了后厨。
"方总，这就是我们旗舰店的后厨，您随便看。"
方总。方雅。味鼎集团的大区总监，管着华东地区四十多家门店。我在入职培训的资料里见过她的照片。
方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在后厨油腻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带着嫌弃。
"卫生状况还行。"她用指尖碰了一下灶台边缘，搓了搓，"吴胜，上个月那批食材的事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是我亲自查的。"吴胜拍着**，"一发现问题马上就销毁了，没流到前厅。"
我蹲在洗碗间里，隔着半堵墙听得清清楚楚。
方雅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然后她看见了我。
"这是谁？"
吴胜瞟了一眼："哦，后厨洗碗的，临时工。"
"名字？"
"林什么来着，林晚。"吴胜连我的名字都记不清楚。
方雅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不是好奇，是那种打量一件碍事的家具要不要扔掉的目光。
"后厨卫生评级的时候，让她别待在洗碗间。"方雅对吴胜说，"这个形象拍进检查照片里不好看。"
"明白明白。"吴胜连连点头。
他们走了。
赵敏端着一摞脏盘子进来，脸色很难看。
"又怎么了？"我问。
"方雅来了你知道吧？刚才在前厅开了个短会，说什么要优化人员结构。"赵敏把盘子往台上一摞，"我问你，你的合同到期了吗？"
"还有三个月。"
"听说要砍后厨编外人员。"赵敏看着我，"你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
赵敏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有一件事挺奇怪的。"
"什么？"
"你知道后厨那个保险柜吧，放备用金的。今天早上周姐说少了八千块，问吴胜，吴胜说是上周补了供应商的尾款。但周姐查了账本，尾款上个月就清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觉得这钱去向不明。"赵敏压低声音，"而且不止这一次。我上次帮忙整理月底盘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