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晚上，我盯着电脑屏幕上被清空的邮件收件箱，手指冰凉。
三封来自远峰科技的邮件，全部消失了。包括那封标注着"年薪一百二十万"的正式录用通知。
婆婆坐在旁边织毛衣，竹针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往我太阳穴上钉钉子。"你也别老想着上班了，哲哲说了，你把身体养好，赶紧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我看了眼手机，李哲刚发来一条消息："老婆，惊喜不？我帮你推掉了那个面试邀请，以后你安心在家备孕，外面的事交给我就行。"
交给你个屁。
距离入职确认的最后期限还有四十八小时，我咬咬牙准备重新登录邮箱。
密码不对。
试了三次，弹出安全锁定提示，十五分钟后才能重试。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我清楚地记得密码是我的生日加上名字缩写，从来没改过。
"妈，哲哲什么时候动过我电脑？"
婆婆头也没抬，竹针翻飞得更快了："你这孩子，哲哲是你老公，动你电脑怎么了？夫妻之间还分你我？"
我没再问她。起身走进卧室，李哲的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没关，桌面上赫然开着一个浏览器窗口。
标签页第一个：远峰科技社招岗位，高级产品总监。
第二个：邮箱密码找回流程。
第三个：如何永久删除他人邮箱已发送记录。
我站在床头柜前，看着那三个标签页，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他不是帮我推掉面试。
他是偷走了我的机会，然后自己去抢这个位子。
我翻了翻他的浏览器历史记录，时间线很清楚。三天前，他用我的手机登录邮箱，读了远峰科技的录用通知。两天前，他修改了我的邮箱密码。昨天，他删除了所有相关邮件，然后用自己的简历投了同一个岗位。
今天早上，他笑着跟我说"你最近太累了，要不先把工作辞了，咱们安心备孕"。
婆婆在客厅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一句："放心，她答应辞职了，最迟这周就能把手续办了。"
她挂了电话，脚步声朝卧室方向过来。
我迅速退出李哲的浏览器，关上笔记本，在婆婆推门的前一秒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念念啊，"婆婆端着一碗红枣银耳汤走进来，放在我面前，笑得格外慈祥，"这个补气血的，你多喝点。女人嘛，身体养好了，什么都有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婆婆看我喝了，眉眼弯起来，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放在桌上："对了，这是叶酸，你张医生给开的，说备孕前三个月就得开始吃。"
我看着那两粒药片，拿起来放进嘴里，仰头用银耳汤送下去。
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等她脚步声走远，弯腰吐在了垃圾桶里。
不是叶酸。
上个月我偷偷拿去药店验过一次，店员告诉我那是普通的维生素片。而我柜子里的避孕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同样大小的维生素。
我坐在卧室里，看着垃圾桶里那坨白色的糊状物，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像一个牢笼。
结婚两年，我以为我是在经营一个家。
原来我只是在喂养两个笼子里的看守。
李哲九点半到家，身上带着火锅味儿，领口有一根长头发，不是我的颜色。
他进门先喊了一声"妈"，然后才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稍微愣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
他松了松领带，坐到我旁边，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橘子皮的汁水溅到我手背上，他没注意。
"哲哲，"我盯着他剥橘子的手指，"远峰科技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剥橘子的动作停了大概半秒。然后继续，甚至比之前更自然。
"什么远峰科技？"
"我邮箱里收到过他们的录用通知。你**。"
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偏头看我，表情是那种"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老婆，你是不是太累了？你最近老加班，压力大，我才让你辞职休息的。什么录用通知？你投过远峰的简历吗？"
"我没投。是他们主动发给我的。"
"人家世界五百强主动给你发录用通知？"他笑了，那种"你也太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