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起（3）------------------------------------------，强忍着困意从包里掏出书。。，就会有一两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静静的贴在窗台上。。，他已经在座位上写英语练习册了。。，额前碎发会自然垂下来一点，遮住一点眼睛。，不小心碰到了桌脚。“咚”的一声。。“早。”。。，才反应过来。“早。”
然后迅速坐下，假装整理书本。
（其实只是想掩饰自己不太自然的呼吸。）
我不太习惯和人这么快熟悉。
尤其是男生。
更何况是像李寒阐这样的人。
他不算特别耀眼的那种帅。
但很干净。
干净得让人不敢随便靠近。
第一节是英语课。
老师姓林，是个说话很快的女老师。
她一进教室就开始抽查单词。
“a*andon。”
“acquire。”
“a*stract。”
一个接一个。
很多人低头翻书，翻得纸页哗哗作响。
“最后一个。”
老师停顿了一下。
“an**ety。”
我听见这个单词的时候，下意识低头去找书。
但手刚翻到一半，就听见前排有人已经开口。
“/æŋˈzaɪəti/”
声音很稳。
不大，但清晰。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下。
老师点点头。
“很好，李寒阐。”
我抬起头。
他正好放下笔。
神情很淡，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点走神。
其实从进班开始，我就知道他英语很好。
但“很好”这个词，在真正听见他发音的那一刻，突然变得具体起来。
不是成绩单上的数字。
而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
比如他开口时干净利落的音节。
比如他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的答案。
比如他写完题后随手转笔的动作。
英语课继续往下讲。
老师布置了一组造句练习。
“用an**ety造句。”
我低头看着笔记本。
写了又划掉。
再写，再划掉。
最后还是空白。
我其实知道怎么写。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一张纸轻轻推到了我桌角。
我一愣。
偏头。
李寒阐没有看我。
他只是低头在写自己的句子。
但那张纸已经越过**，安静地停在我手边。
我犹豫了一秒。
还是打开了。
上面只有一句很简单的英文：
“She felt an**ety *efore speaking in class.”
字迹清瘦，结构干净。
没有多余修饰。
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然后小心翼翼地在自己本子上抄了一遍。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把那张纸抽了回去。
动作很自然。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却莫名记住了那一刻。
不是因为他帮了我。
而是因为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刻意的“照顾新同学”。
没有让人尴尬的提醒。
只是很顺手地，把一件简单的事做完了。
中午放学回校后，教室里很吵。
周初偕在后排聊游戏，他的噪音最大，时不时还会爆一句带着方言的“都听我说！”
我趴在桌上写补作业。
窗外风很轻。
李寒阐忽然起身。
“去办公室交作业。”
他说。
经过我座位时，他停了一下。
“你英语刚那句写错一个词。”
我愣住。
“啊？”
他伸手，在我本子边轻轻点了一下。
“an**ety，不是an**ty。”
我低头一看。
果然少了一个字母。
脸瞬间有点热。
“谢谢。”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走出教室。
脚步声很轻。
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黄朵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哟。”
她拖长音。
“英语课代表亲自指导？”
我：“……”
“你脸红什么？”
“没。”
“骗人。”
她笑得很欠揍。
“不过李寒阐确实挺好说话的，就是不太主动。”
安晓月也凑过来。
“他对谁都差不多吧。”
“不是那种中央空调型，是那种……懒得分心型。”
我听着她们说话，没有接话。
只是低头看着那一行被他纠正过的单词。
很普通。
真的很普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直盯着看了很久。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窗外的光慢慢变成浅金色。
李寒阐在写数学题。
我在写语文作文。
教室里很安静。
偶尔能听见翻书声。
写到一半，我卡住了。
作文题目是：
《我的校园生活》
我盯着这五个字发呆。
然后下意识抬头。
正好看到他在做题。
笔停顿了一下。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眼。
我们对视了一秒。
很短。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他先移开视线。
继续写题。
我低头。
心跳却莫名快了一点。
很轻。
轻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下课铃响时，夕阳已经落到教室一半。
李寒阐收拾书包。
“走了。”
他说。
像是在和整个教室说。
又像只是随口一句。
我点头。
“再见。”
他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风从窗外吹进来。
桌上的试卷被吹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我看着那扇门很久。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我来到这个班的第三天。
而李寒阐，已经开始出现在我每一天的细节里。
不是特别重要。
但也无法忽视。
像空气。
像风。
像九月的阳光。
后来很多年后我才明白。
喜欢一个人最开始的时候，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
而是某一天。
你忽然发现：
他已经悄悄住进了你的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