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惊梦魇，递药无拒------------------------------------------，还在。，手垂着，呼吸很稳，眼睛盯着那道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电子钟上的数字变了好几次：二十二点十七分，二十二点二十三分，二十二点三十六分。她没动，也没打算睡。行李箱靠在墙角，包放在床上，外套搭在椅子上，东西都没动过。她只是从站着改成坐着，坐在床边，背挺直，脚踩地，随时能站起来。。，不是摔东西，也不是撞门。像是床头柜碰到了墙，接着安静下来，但还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床板也在轻轻晃，节奏不稳，不像翻身，像在挣扎。她耳朵一紧，屏住呼吸听。几秒后，有喘气声传出来，又短又重，带着痛，越来越急。。——主卧，在走廊尽头，中间隔着两间空房和一个转角。声音能传过来，说明夜里太安静，也说明那人不对劲。再听声音的性质——不是打架，不是有人闯入，是身体不舒服。没人喊，没按铃，只有他自己在撑。，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拉开夹层。拿出一个布包，打开一角，里面是个小瓷瓶，琥珀色的药水装了七分满，标签上写着：安神，温水送服。这是她常备的药，成分简单，酸枣仁加远志，再加一点茯神，不治病，只让人安静下来，能喘口气，不至于整夜睡不着。，插着电，之前烧过一次，知道能用。她接了半杯水，等水变温，倒进杯子，滴三滴药进去，不多不少。端起来试试温度，不烫也不凉。，走出去。，感应慢，她走了三四步，灯才亮。她走得轻，但没停。到了主卧门口，抬手敲了三下，声音不大：“傅先生，我是苏清欢。你好像不舒服，我带了安神药，如果可以，我放门口。”。，比刚才更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她没等答复，伸手推门——门没锁，开了一条缝。她弯腰把药杯放在门外地毯上，退后两步，“我已离开，药在这里，你可以自己拿。”，转身就走。，身后有了动静。，是赤脚踩地的声音，很轻，但她听见了。她停下，回头。
门开大了些，***站在里面，没穿外衣，只披了件黑色睡袍，领口松着，露出锁骨和脖子。他脸色发白，额上有汗，嘴唇没血色，眼睛半闭，眼神浑浊，但还有一点清醒，没完全垮掉。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药杯，慢慢弯腰，动作慢但稳，拿起杯子，仰头喝完。
一滴都没洒。
喝完，他站着不动，空杯握在手里，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最后一点味道。几秒后，他抬头看她，两人目光对上，他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把杯子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退回屋里，关门。
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她站在原地，没立刻走。
心跳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因为刚才那一眼。他看她的时候，没有防备，也没有轻视，就是看了她一下，像在确认什么。那一刻，她觉得他不是傅氏集团那个说一不二的人，也不是签协议时连手都不肯握的冷脸男人，只是一个被梦压住、喘不过气的普通人。
她转身回房。
走廊灯在她背后熄了，她没回头，脚步没变。进屋后关门，插好门栓，走到床边放下杯子，没开行李箱，也没脱外套。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外面的地灯还亮着，照着庭院中间的石板路，地上湿，潮气往上冒，她仿佛又感觉到脚底发凉。
她拉上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电子钟显示二十三点零七分。她坐了十分钟，才解开外套扣子，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和之前一样整齐。然后打开行李箱，拿出睡衣，进浴室换了。出来后关灯，躺**，没盖被子，只拉了薄毯盖住腿。
闭眼前，她想起他喝药的样子。
一口喝完，没问是什么，也没犹豫。那种信任不是说出来的，是在不清醒的时候本能做的选择。她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只知道那梦一定很重，能把一个习惯封闭自己的人逼到崩溃。而她给的药，不是医生开的，也不是佣人准备的，是从她自己包里拿的，是陌生人递来的液体。
可他喝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屋里很静，连呼吸都听得清。她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事，只是听见了动静，做了该做的事。但心里有根弦松了一点，不是完全放下戒备，而是明白了——这个人，可能没她想的那么难接近。
她翻了个身，面朝门的方向。
门缝下的那条光，还是安静的。没有影子，也没有变化。她闭上眼，试着睡觉。
半小时后，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像有人走动。她没睁眼，也没动。脚步声过了楼梯，往东翼去，停在某个房间门口，几秒后离开。她知道是谁。
很快，一切又安静了。
她睡着了。
梦里没有惊醒，也没人敲门。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她醒来，第一件事是看门缝。地毯上没有杯子，也没有水渍。她起身洗漱，换衣服，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归位。倒掉热水壶里的剩水，重新接满，插上电。床铺整理好，防尘布叠好放在衣柜顶。椅子上的外套换成米色针织衫，袖口卷了一折，露出手腕。
她站在屋里看了一圈。
床、柜、桌、门、窗、灯。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感觉不一样了。不是房间变了，是她在这里的感觉变了。昨晚她是防着别人的外来者，今早她是等着消息的住客。差别很小，但确实存在。
她走到门边试门栓。还是有点涩，要用力才能锁上。她试了两次，确认能锁死。然后退回来，站着等。
七点十五分，走廊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皮鞋声，稳，有节奏，从主卧方向来，往楼梯去。她没开门，也没出声。脚步声经过她门前，顿了一下，继续走远。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庭院里，***穿着深灰大衣，领子竖着，手上没戴手套，拎着公文包，走路不快，但没停。走到铁门前，司机下车开门，他坐进车里，车开走了。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电子钟显示七点二十八分。她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输入一行字：**剂量不变，水可提前备。**
输完，删掉“下次”两个字。
改成：**剂量不变，水可提前备。**
然后锁屏，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