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 月 4 日，二十万全仓入局------------------------------------------ 月 4 日，周一，新年第一个交易日。，我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宿舍里一片漆黑，窗外的上海还笼罩在冬日的浓雾里，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吹在脸上凉得刺骨。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揣上笔记本和 U 盘，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只有零星几辆出租车驶过。我一路走到经院教学楼，熟门熟路地拐进五楼最角落那间小机房。这里常年没人占用，位置隐蔽，灯光不算亮，却正好适合安安静静盯盘。，拉开椅子坐下，开机，联网。整个机房里只有电脑启动的风扇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点开交易软件，账户可用资金清清楚楚跳了出来：.73 元。，却是父母一点点给我、我一分分省下来的全部家底。也是我对抗暗处那个姓夏的男人，唯一的**。，集合竞价准时开始。 * ST 众泰的盘口上。代码 000980，开盘价 1.36 元，小幅高开，盘口稀薄得像一层纸，买卖挂单都稀稀拉拉，没有半点主力进场的迹象。典型的底部横盘状态，没人看好，没人关注，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沉寂下去。，这只是表象。，却有一点无比清晰 —— 这只票，会在 2021 年上半年走出一轮逆天行情。我记不清最高点，记不清每一波震荡细节，但我知道，现在这个价格，就是绝对低位。，1 月 11 日它还会跌到 1.14 元，比现在还要低将近一毛钱。现在买入，意味着要扛将近十个点的浮亏。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学生，早就犹豫、恐慌、不敢下手了。。。，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回来。
系统规则写得明明白白，一年只有四次完整买卖机会。每一次，都必须用在最关键的节点上。为了几毛钱的差价，去浪费一次珍贵的交易资格，是最愚蠢的行为。
我要的不是最低买点，我要的是一整段主升浪。
打定主意，我不再犹豫。
但二十万绝对不能一次性砸进去。
ST 股本身流动性就差，日成交额通常只有一两千万。一笔二十万的买单砸下去，分时图上立刻会拉出显眼的量峰，主力资金只要扫一眼盘口，就知道有人在悄悄建仓。一旦被盯上，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洗盘、震荡、磨心态，能把人熬到彻底崩溃。
我必须拆单。
我把二十万资金，拆成整整22 笔。每笔控制在八千到一万之间，不多不少，混在散户的零散挂单里毫不起眼。挂单价格分散在 1.34、1.35、1.36 三个价位，不追高，不砸盘，只是静静低吸。
每隔三到五分钟，我才下一单。
整个上午，我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一动不动地守在屏幕前。手指偶尔敲击键盘，下单，撤单，再下单，动作轻而稳。十点半左右，一半仓位已经顺利成交，成本被稳稳控制在 1.357 元。
中午我在食堂随便吃了一份快餐，没敢多停留，十几分钟就回到了机房。
下午一点开盘，盘面果然出现了一波小幅度跳水，价格一度下探到 1.34 元。零星几笔散户恐慌抛单砸出来，正是我悄悄接筹的好时机。我不动声色，把剩下的资金全部挂单，一点点吃掉抛盘。
两点四十分，随着最后一笔委托成交，软件刷新持仓状态。
持仓：149900 股。
***：1.358 元。
状态：全仓。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截图存档，清空浏览器记录，删掉操作痕迹，做得干净利落。收盘价格停在 1.37 元，账户浮盈三千出头。
我看着那点盈利，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点钱，连复仇的门槛都摸不到。
我合上电脑，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分。距离和方知行约定的三点钟，还有十分钟。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背起包，快步走向经济学院办公楼。
301 办公室门虚掩着。
我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方知行坐在堆满书的办公桌后面，抬头看见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穿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镜片很厚，眼神沉静而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坐吧。” 他开门见山，“你邮件里说，在做 Pre-IPO 课题，关注到锦华微电子？”
我点头，语气平稳，像一个认真做研究的学生：“是的老师，我觉得这家公司的跨境供应链结构比较有代表性。”
“代表性？” 方知行微微挑眉，“哪一部分让你觉得有代表性？”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缓缓开口：“供应商结构。尤其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公司，宏达国际商贸。”
方知行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动作很轻，却像敲在我的心上。
沉默两秒。
我心里瞬间一沉。
他果然注意到了。
“夏宸远，是我学生。” 方知行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人很聪明，技术出身，做事踏实，话不多，肯钻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但这个人，比你想象得要复杂。”
我表面平静地点头，心里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师生关系。
深度绑定。
这条路，不能硬闯，不能深挖，不能流露出半点怀疑。一旦我表现异常，立刻就会传到夏宸远耳朵里。到时候，别说调查，我连靠近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我压住所有情绪，礼貌道谢：“谢谢老师提醒，我会注意从学术角度客观研究。”
再坐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我起身告辞，轻轻带上门。
走出经院大楼，冷风扑面而来，我整个人瞬间清醒。
方知行这条路，暂时封死。
进厂卧底？身份不匹配，太假。
直接联系？过于突兀，必被怀疑。
匿名举报？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
唯一安全、合理、光明正大、绝不会引起怀疑的路径，只剩下一个 ——
行业展会。
我要以复旦研究生的身份，堂堂正正出现在夏宸远面前。
看他的眼神，听他的语气，摸他的性格，找他的破绽。
我回到宿舍，立刻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2021 年上半年长三角所有半导体相关展会信息，逐一被我列了出来。
灯光照亮屏幕，也照亮了我眼底深处，一丝极冷的光。
资本的种子，已经埋下。
狩猎，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