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雾中的 “华” 字------------------------------------------，整个复旦北区宿舍都显得格外空旷。，楼道里安安静静，连平日里最吵的嬉闹声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窗外呼啸的冷风，一阵阵拍打着玻璃。，也没有任何庆祝新年的心思。 2021 年的那一刻开始，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件事 —— 找到那个藏在暗处、姓夏的人。，能抓住的有效信息少得可怜。，对方是手握大资本的实业老板，做事狠辣、低调、不留痕迹；，属于制造业，名字里带着一个 **“华”** 字；，这家公司会爆出一个震动市场的大雷，而我，就是因为撞破了这件事，被悄无声息地灭口。，我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公司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他的人脉有多深，更不知道他身边到底围着一群什么样的人。，就是用最笨、最稳、最不会暴露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筛查。，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复旦图书馆的远程数据库，把 Wind 学生版和天眼查同时打开。，一条条筛选条件被我敲进系统里：、注册资本五千万以上、注册地上海及长三角范围、所属行业为制造业、企业名称包含 “华” 字、有知名 VC 或 PE 机构投资记录。。
我沉下心，一家一家往下看。
光伏、化工、设备制造、新材料、汽车零部件、医疗器械……
实控人姓氏一个个在眼前掠过：周、孙、刘、陈、王、李、张、黄、吴、赵。
没有一个姓夏。
我没有烦躁，也没有着急。
死过一次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我调整条件，把范围放宽到整个半导体及电子材料产业链，把 “未上市” 的限制略微松动。
这一次，名单缩减到了四十三家。
我继续滑动鼠标，目光逐行扫过。
前三排都不是。
**排也不是。
直到第五行，一行文字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视线。
锦华微电子。
注册地：苏州昆山。
主营业务：半导体封装测试用高端合金材料。
实控人：夏宸远。
看到名字的那一瞬间，我的胃部猛地一抽，后背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冷汗。
不是害怕，是身体在替我记忆。
那种肌肉紧绷、呼吸发紧、生理性不适的感觉，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这是我面对凶手时，最本能、最无法控制的反应。
是他。
我死死盯着屏幕，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息少得可怜，没有百科词条，没有媒体专访，没有公开**视频，甚至连一张清晰的正面照片都很难找到。
只有几张行业论坛上的抓拍，照片里的男人四十出头，身形偏瘦，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安静内敛，穿着简单的深色西装，看起来斯文又温和。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人，五年后会布下一个几十亿的造假局。
公司**却异常亮眼：
获得过**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子基金的投资，客户名单更是亮眼到吓人 —— 长电科技、华天科技、通富微电，国内三大封测龙头全部在列。
从任何正常角度看，这都是一家标准的、前景光明的硬核科技小巨头。
股权结构干净、对外投资清晰、没有复杂的嵌套、没有显眼的关联方、没有离岸控股平台。
完美得不像话。
正是这种过分的完美，让我更加确定 —— 这里面一定有鬼。
我按住心底的波动，拖动鼠标，继续往下翻找，点开供应商一栏。
下一秒，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宏达国际商贸有限公司。
注册地点：开曼群岛。
成立时间：2018 年。
2020 年突然跻身锦华微电子前五大供应商，供货内容为高纯度合金原材料。
开曼。
空壳。
贸易公司。
无实体生产、无技术专利、无自产产品。
和我记忆里残留的造假结构，一模一样。
四层壳公司、虚假境外采购、虚增营业收入、伪造资金流水、伪造报关单据……
一套完整、严密、几乎不可能被外部看穿的造假链条，在我脑海里自动拼接成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激动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实锤证据，没有合同、没有流水、没有内部单据，只有逻辑和直觉。
我把所有查到的信息全部截图保存，打包放进一个命名为 “X” 的文件夹里，不写全名、不留痕迹、不留下任何能被追踪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查找夏宸远的公开活动轨迹。
依旧少得可怜。
翻了十几页搜索结果，唯一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出现在一则复旦经济学院的旧简讯里。
2019 年长三角半导体产业协同发展论坛。
特邀嘉宾：夏宸远。
主持人：方知行。
我的心脏轻轻一跳。
方知行。
我的公司金融课老师，经济学院副院长，国内 IPO 合规与财务治理领域的资深学者。
以眼光毒辣、嘴巴严密、做事严谨著称。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安全靠近、又不会引起怀疑的线索。
我打开邮箱，以研究生课题调研的名义，写了一封简短、正式、再正常不过的邮件。
不提夏宸远，不提宏达，不提开曼，不提造假，只说自己正在做 Pre-IPO 企业供应链治理研究，关注到锦华微电子，希望能向老师请教一二。
措辞端正、态度谦虚、完全符合一个认真做课题的学生形象。
点击发送。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
上海的冬天黑得早，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夏宸远。
锦华微电子。
宏达。
开曼群岛。
方知行。
所有碎片，第一次真正串成了一条线。
我现在一无所有。
没有钱，没有权，没有**，没有人脉，没有证据。
可我知道你的终点，知道你的结局，知道你光鲜外表之下埋藏的腐烂。
你在暗处布局，我在明处蛰伏。
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道，一个从五年后地狱爬回来的人，已经摸到了你的影子。
我不急。
也不能急。
慢慢来。
一步一步。
我会走进你的局，看清你的棋，摸清你的人，抓住你的破绽。
然后，在最合适的那一天，掀翻你的整个棋盘。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我抬起头，望向远处陆家嘴的方向。
那些高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
那里是资本的战场。
也是我复仇的地方。
我点开手机备忘录，轻轻打下一行字：
目标出现：姓夏。关联企业：锦华。线索：开曼供应商宏达。下一步：靠近方知行。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