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个好位置。墙根下有棵老槐树，枝干粗壮，最高的一根横枝差不多够到墙头。
我脱了外袍扎在腰间，抱着树干往上蹭。
树皮粗糙，剐在掌心上**辣的疼，但我咬着牙一寸一寸往上挪。
终于爬到了那根横枝上。
我扒着树枝，踩稳了，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墙头就在眼前。
伸手就能够到。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
"大半夜的，你在干什么？"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墙根下传上来。
我身子一僵。
整个人定在树杈上，连呼吸都停了。
缓缓低头。
月光下，一个玄衣少年负手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我。
萧璟。
他的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白，像一块打磨过的冷玉。
表情嘛——
介于"你脑子有病"和"孤要杀了你"之间。
"殿……殿下。"我扒着树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怎么在这儿？"
"孤睡不着，出来走走。"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到背后的行囊，再扫到我蹬掉在地上的外袍，最后落回我脸上，"倒是你——"
停顿。
"你，在爬墙？"
月亮照着我的脸。
我的脸一定很精彩。
"没有。"
"你骑在树杈上，手够着墙头，背上绑着包袱。"
"……对。但臣不是在爬墙。"
"那你在干什么？"
我飞速运转脑子。
"赏月。"
沉默。
萧璟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沈鹤知，孤从前只是讨厌你。现在孤觉得你不光讨厌，还有病。"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明天卯时三刻，书房。你要是敢缺席，孤把那棵槐树砍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趴在树杈上，保持着够墙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了半炷香。
确认他走远了之后，我慢慢松开手，从树上溜了下来。
后背靠着槐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一丈二高的墙和头顶的月亮。
碎了的干饼硌着我的脊梁骨。
跑不了了。
他看见我了。明天要是人不在书房，他一定知道我跑了，然后全城搜捕。到时候别说**，掘地三尺都会被翻出来。
我摸了摸掌心被树皮刮出的血痕，轻轻"嘶"了一声。
好的。
冷静。
跑不了就暂时别跑。先稳住。找下一次机会。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拎着行囊往回走。
回到屋里，把行囊塞进床底下。
洗了手。
躺下。
闭眼。
——然后那个梦又来了。
不完全一样。
这次没有书案。
场景换成了一间寝殿。
龙涎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帐幔层层叠叠地垂下来，绣着金线的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萧璟坐在榻边。
还是成年后的样子。
还是龙袍。
还是那种让人脚底发酥的目光。
他朝我伸出手。
"过来。"
两个字，不重不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帝王威压。
我的腿不听使唤，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
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一拉——
我跌进他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胸膛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你又想跑。"
"每次都想跑。"
"跑得掉吗？"
我想说能。
但在梦里，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低下头，唇擦过我的耳廓。
"沈鹤知。"
"孤这辈子，放过谁都不会放过你。"
我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窗外鸟叫得正欢。
德顺的敲门声准时响起："沈先生，卯时二刻了！"
我坐在床上，冷汗把里衣浸了个透。
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梦里他握住的那个位置，好像还残留着一圈温度。
——
卯时三刻。
书房。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萧璟正靠在窗边，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兵书。
听见我进来，他头也没抬。
"来了？"
"来了。"
"昨晚月亮好看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行。"
"以后想赏月，孤可以让人搬把椅子放在院子里。"他翻了一页书，语气漫不经心，"不用爬树。"
我抿了抿唇。
"多谢殿下。"
"不谢。"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主要是怕你摔死了，孤还得费事再换一个太傅。麻烦。"
好的。
原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