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骂我吃白饭，不知他工资是我发的

得像在播报天气，"棠华集团，江城科创板上市企业，去年营收四十七亿。"
客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是空气被抽走的安静。
郑凯嘴巴张着，手还保持着搓膝盖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
我妈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骨碌骨碌滚到茶几底下。
二姨在厨房门口探出的半颗脑袋慢慢缩了回去。
我抬头看霍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我认识他够久，知道他嘴角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是什么意思——得意。
这人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在我相亲的时候杀过来，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些话的。
征鸿资本的掌门人，身家三百亿的男人，跑到一栋老居民楼的七楼来给一个"吃白饭的废物"送文件。
何必呢。
"那个……"郑凯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像被掐住了嗓子的鸭，"你，你是那个棠华集团的老板？"
我看了他一眼："嗯。"
"四十七……亿？"
"去年的。今年还没算。"
郑凯站了起来。
又坐下了。
又站了起来。
像个弹簧。
"那个，我想起来我修车铺还有个急活儿，我先走了啊！阿姨再见！"
他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跌跌撞撞下楼的脚步声。
客厅里又安静了。
我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棠……棠棠？"
"妈。"我把签好的文件递给霍征，"这位是我合作伙伴，霍征。那个文件签完了，没别的事他就走了。"
"不急。"霍征自己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瓜子嗑了一颗，"阿姨，您这瓜子不错，哪买的？"
我扭头瞪他。
他冲我挑了下眉。
我妈机械地回答："楼……楼下超市，五块钱一斤……"
"便宜。"霍征点头，"改天我也去买点。"
——你一个坐私人飞机的人跑到楼下超市买五块钱的瓜子，信你才有鬼。
我把他拉了起来。
"走了走了，别在这添乱。"
把他推出门口的时候，他在走廊里低头看我。
"你真住这儿？"
"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大衣领子立了立，"就是觉得——四十七亿营收的老板，窝在七楼老破小里吃白菜饺子，这故事讲出去，商业周刊能连载三期。"
"我乐意。"
"嗯。"他顿了一下，"那个相亲的——"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但是下次相亲能不能挑个正常点的地方？你公司楼下那间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就不错，我请客。"
"滚。"
他走了。
大衣在走廊里拖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在老旧的墙壁上划了一刀。
我回到客厅。
我妈还站在原地。
"妈，饺子还有没有？白菜馅的也行。"
"棠棠。"我**声音很轻，"你……你真的……"
"啊？"
"你真的是……那个什么……四十七亿？"
我拖开椅子坐下来，拿起茶几上被遗忘的苹果擦了擦。
"妈，那是公司营收，不是我个人的钱。"
我妈松了口气。
"但我个人的也不少。"
我妈又不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