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猪肉馅给祝磊，四个白菜馅给我。
端上来的时候还特意分了两个碗，生怕我"不小心"吃了她儿子的猪肉饺子。
祝磊吃得满嘴油光，还要评论两句："妈，这肉馅的好吃，你多包点，冰箱里冻着，我加班回来热一热就能吃。"
"好好好。"
我低头吃白菜饺子。
说实话，我妈包的白菜饺子确实好吃。皮薄馅大，白菜还是早上从菜市场挑的新鲜货。
只是"区别对待"这四个字，明晃晃摆在桌上，怎么嚼都有点硌牙。
吃完饭，祝磊走了。
我妈端着碗去洗，叫住我："棠棠，下午你二姨来，说给你介绍个对象，你别跑了啊。"
"什么对象？"
"她邻居家的儿子，开了个修车铺，三十二了还没结婚，人老实，配你够了。"
——配我够了。
这四个字在空气里挂了三秒。
我妈觉得没什么问题，继续刷碗。
"好。"我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下午两点，二姨领着人上门了。
相亲对象叫郑凯，寸头，方脸，穿了件格子衬衫，第二颗扣子扣错了位，歪在那里，看着像地图上错位的经纬线。
他往沙发上一坐，两只手搓了五遍膝盖。
"那个……你好。"
"你好。"
我妈和二姨在厨房切水果，时不时探头偷看，两颗脑袋挤在厨房门口跟对门猫眼似的。
客厅里安静了三十秒。
郑凯先开口了："你……平时干啥工作？"
"做点小生意。"
"哦，卖什么的？"
"科技产品。"
"啊？修电脑的？"
我嘴角抽了一下："也算是。"
郑凯松了口气，好像找到了共同语言："那咱俩差不多，我修车你修电脑，都是手艺人。"
厨房里传来我**窃窃私语——"看，多般配。"
郑凯胆子渐渐大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修车铺。
"我那铺子不大，但生意还行。一个月能挣个七八千，养活自己够了。以后要是结了婚，你也不用太操心，我能挣钱。"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给出一个巨大的承诺。
"你呢？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想了想。
认真想了想。
"不太固定。"
"不固定？那大概呢？三四千？还是五六千？五六千的话其实也行，咱俩加一起一万多——"
"差不多吧。"我说。
反正说出来他也不信。
他正要接话，门铃响了。
我妈小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身高一米八八，肩膀宽得把走廊灯光切成两半。五官冷而锐利，像雪山上削出来的棱线。
霍征。
棠华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征鸿资本的创始人。
身家——不可描述。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然后看向我妈。
"**，请问祝棠在吗？"
我妈整个人石化了。
不是因为认识他——她不认识。
是因为这个男人站在这栋老破小的走廊里，跟宝马停进了拖拉机展厅一样，违和感能把墙纸冲下来。
"你……你找我女儿？"
"是。"霍征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有个文件需要她签字，比较急，电话打不通，我就直接过来了。"
他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我。
然后他看到了我旁边的郑凯。
再看了看茶几上的水果拼盘和那种只有相亲才会出现的坐姿组合。
他的眼神变了。
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就好像有人告诉他，他的私人飞机被拿去送外卖了。
"祝棠。"他叫我全名。
他平时叫我祝总。
叫全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不高兴了。
"霍征，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
"文件，签字，急。"他一字一顿，眼神在郑凯身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郑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后来跟我二姨形容那一秒——"跟被老虎盯上了似的，我差点尿裤子。"
霍征走进客厅，大衣带起一阵冷冽的气息，跟六月的闷热完全不搭。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棠华与征鸿的联合投资备忘录，需要你签。最后一页。"
我拿过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棠华"两个字，我妈眯着眼看了半天。
"棠棠，这个……棠华是什么？"
"她的公司。"霍征替我回答，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