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溺水儿童------------------------------------------，发生了一件大事。，日头毒辣辣地晒着，知了叫得人心烦。村里的孩子们耐不住热，偷偷跑到河床下游一个废弃的水塘里洗澡。，但很深。早年挖沙留下的坑，最深处有两米多。“狗蛋！狗蛋！”。，看见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从河滩方向跑来，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泥水。“狗蛋淹水了！快来人啊！”，是村里张木匠的媳妇。她儿子狗蛋今年七岁，虎头虎脑的，村里人都喜欢。。，狗蛋已经被两个大点的孩子拖上了岸。孩子躺在泥地上，脸色发紫，嘴唇乌青，肚子鼓得像个小皮球。。。，抱着孩子撕心裂肺地嚎：“狗蛋！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妈啊！”，七嘴八舌。“快倒背着跑！把水控出来！”
“掐人中！掐人中！”
“送卫生院！赶紧送卫生院！”
有人真的把孩子倒着背起来跑，跑了两步就摔了。有人掐人中掐得手指发紫，孩子还是一动不动。
水塘离乡卫生院有十五里路，等送到了，人早就凉了。
“沈医生！找沈医生！”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想起了那个住在祠堂里的年轻赤脚医生。
“我去！”一个半大小子撒腿就跑，跑得鞋都掉了。
祠堂离水塘不远，不到五分钟，沈淮安就到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药箱在肩膀上颠得哐哐响。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淮安蹲下来，只看了一眼狗蛋的脸，瞳孔就缩了一下。
“多长时间了？”
“大概……七八分钟。”翠萍的声音已经哭哑了。
沈淮安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颈动脉，又俯下身贴在胸口听。
心跳停了，呼吸也停了。
但瞳孔还没有完全散大。
还有一丝希望。
“所有人退后，给我留出空间。”
沈淮安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村民们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
他快速打开药箱，取出那卷银针，在泥地上铺开。十二根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帮我把他平放，头偏向一侧。”
两个男人上前，把狗蛋的身体摆正。
沈淮安深吸一口气，右手捏起第一根针。
鬼门十三针。
这套针法是沈家祖传的绝学，专治急危重症。父亲沈墨轩当年用这套针法，从**手里抢回过十七条人命。
第一针，“人中”。
针尖刺入上唇正中沟的三分之一处，向内上方斜刺。沈淮安的手指稳得像铁钳，轻轻捻转。
孩子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针，“少商”。
拇指桡侧，指甲角旁一分。针入二分，提插三次。
依然没有反应。
周围的村民屏住了呼吸。有人开始小声抽泣。
第三针，“隐白”。
**针，“大陵”。
第五针，“申脉”。
每一针落下，沈淮安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
当第六针“风府”落下的时候，狗蛋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动了动了！”有人惊呼。
沈淮安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孩子的衣襟上。他没有擦，继续施针。
第七针，“颊车”。
第八针，“承浆”。
第九针，“劳宫”。
十针之后，狗蛋的口鼻里开始往外冒水。
沈淮安迅速把孩子侧过身来，让脏水流出。然后用手掌在他的胸骨下段有节奏地按压，一下，两下，三下。
二十次按压后，他又俯下身，捏住孩子的鼻子，嘴对嘴吹了两口气。
“咳——咳咳——”
一声咳嗽，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狗蛋吐出了一大摊浑浊的水，然后张开嘴，像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活了。
翠萍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村民们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活了！活了！”
“沈医生神了！”
沈淮安没有笑。
他摸了摸狗蛋的脉搏，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对翠萍说：“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要观察。抱回祠堂去，我给他开药。”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刚才那几分钟里，他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父亲说过，鬼门十三针，一针错，满盘输。
他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