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个病人------------------------------------------，一个病人都没有。，是没人信他。，就把“新来的赤脚医生只有一包针”的消息传遍了全村。“连瓶药都没有，能看好什么病？听说他是被省城开除的，犯了错误才发配到咱们这儿来的。才二十六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先去祠堂后院的空地上打一套八段锦，然后坐在祠堂门口，把银针一根一根摆在白布上，擦干净，再一根一根收好。，看见他，要么低头快步走过，要么远远地站着看两眼就走。。，终于有人来了。，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站起来走到门口：“大嫂，孩子怎么了？”
“发烧……烧了两天了。”女人眼圈红了，“我去乡卫生院，赵院长说要先交五块钱挂号费，我……我拿不出来。”
五块钱，对柳河村的人来说，是全家半个月的口粮。
沈淮安伸手想接过孩子，女人却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医生？”
“是。”
“你真的会看病？”
“试试看。”
女人咬了咬牙，把孩子递了过去。
沈淮安接过孩子，先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他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
“高热，四十度左右。”
“能治吗？”女人的声音在发抖。
沈淮安没回答，转身走进屋里，打开药箱。
女人跟进来，看见箱子里只有银针和旧书，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就这个？”
沈淮安抽出一根银针，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燎了燎消毒，然后对孩子说：“小朋友，别怕，叔叔扎一下就不疼了。”
孩子烧得迷糊，根本没反应。
沈淮安的针落下去，快得让人看不清。
“大椎穴”，退热要穴。
针入三分，轻轻捻转。
女人吓得脸都绿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退烧。”
“你疯了吧！孩子烧成这样，你不送医院，在这儿**？”
沈淮安没理她，又取出一根针，在孩子的“曲池穴”落针。
女人要扑上来抢孩子，被沈淮安一只手挡住：“大嫂，你要是信我，就等十分钟。要是不信，现在就把孩子抱走。”
女人愣在原地，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五分钟后，孩子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八分钟后，孩子睁开了眼睛。
“妈……”
女人听到这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淮安把针取出来，对孩子说：“乖，回去喝点温水，睡一觉就好了。”
女人抱着孩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多少钱？”
“不要钱。”
“不、不要钱？”
沈淮安指了指祠堂门口的一块木牌，那是他前天写的——“赤脚医生沈淮安，不收诊费，只开方子，药自己买。”
女人愣了几秒，眼泪夺眶而出，抱着孩子给沈淮安鞠了个躬，转身跑了。
她跑出祠堂的时候，正好撞上周桂兰。
“周嫂子！沈医生把我娃治好了！”
周桂兰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脸色确实不红了，眼睛也亮堂了，跟刚才判若两人。
“真的假的？”周桂兰不信。
“真的！就扎了两针，没吃药，没**！还不收钱！”
周桂兰的脸色变得很复杂。
她快步走进祠堂，沈淮安正在收针。
“沈医生。”
“周大嫂。”
“刚才那个孩子……你真看好了？”
“只是普通的风寒高热，针灸退热见效快，但根治还是要吃药。我给她开了个方子，去药铺抓三剂，喝完就好。”
周桂兰沉默了。
她当了二十年的接生婆，见过无数个赤脚医生，有的会**，有的会开药，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只靠两根针就能退烧的。
“沈医生，”周桂兰的声音低了下来，“你那个针……真能治病？”
沈淮安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能。”
周桂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这天夜里，柳河村的风向悄悄变了。
第二天一早，祠堂门口排起了队。
虽然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腰疼的老汉，一个是咳嗽的妇女，一个是长疥疮的孩子。
沈淮安一个一个看，不急不躁。能针灸的针灸，能开方的开方，需要用药的，他就画个图，教病人去山上采。
不收诊费。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柳河村的每一个角落。
周桂兰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男人被她吵醒了，嘟囔了一句：“你烙饼呢？”
“你说那个沈医生，到底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能看好病就行。”
“可他只**，不开药……”
“**好了，比吃药管用。”男人翻了个身，“睡吧。”
周桂兰没睡。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难产，血流了一床。是一个路过的老中医，用一根针救了她和孩子的命。
那个老中医，也姓沈。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