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打开做账软件，开始照着蒋国栋发来的"模板"录入数据。
一笔一笔，全是假的。
李静从我身后经过，脚步顿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念姐，你做的什么账？怎么走的都是市场推广费？"
"蒋总监安排的。"我没有抬头。
李静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我把最后一笔录入完毕，保存，然后最小化窗口。
接着，我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百个文件。
有截图。有录音。有扫描件。
每一份，都是一块拼图。
拼图的名字叫蒋国栋。
何芸约在公司后面的那家小面馆。
我们经常来这里，一碗牛肉面，加一份卤蛋，一共十九块。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何芸一**坐下来，把包往旁边一扔，"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最近忙。"我说。
"忙什么？忙到脸色发青？"何芸盯着我看，"苏念，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上次你这个表情，还是发现那个什么总监把你方案署名改了的时候。"
我没有说话，低头拨弄碗里的面条。
何芸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到底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方便说就算了。"何芸拿起筷子继续吃，"但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就告诉我。我何芸别的本事没有，骂人还是在行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笑。
三年了，整个公司里，只有何芸会这样跟我说话。
其他人看到我，要么绕着走，要么假惺惺地关心两句，然后转头就把我的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讲给别人听。
"芸芸，"我说，"如果有人做了违法的事，但是没人敢管，你会怎么办？"
何芸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谁？"
"假设。"我说，"如果有人挪用了**，然后逼着你帮他做假账背锅。"
何芸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
"是蒋国栋？"她压低声音。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念，你听我说。"何芸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凑，"这种事你不能扛。他逼你做假账，你做了就是从犯，到时候他把所有事往你身上一推，你就完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帮他做？"
"我没做。"我说，"他让我做，我说好的。但我做的那套账，每一笔都是按他给的模板走的，到时候出了事，模板是他发的，审批是他签的，跟我没关系。"
何芸愣了一下。
"那你在干什么？"
我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很久，咽下去。
"我在留证据。"
何芸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合上。
"苏念，"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胆子也太大了。"
"他月薪两万八，年终奖十几万，开着公司配的车，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我说，"我月薪六千，租的房子在城中村，每天挤四十五分钟的公交上班。"
"三年了。我做了最多的活，拿了最少的钱，功劳全部署上别人的名字。"
"现在，他还要让我替他背五十万的黑锅。"
我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了，放下筷子。
"我没打算替他背。"
何芸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认真。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我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最好。万一出了事，你也干净。"
"放屁。"何芸爆了句粗口，"苏念，我认识你五年了。你什么人我不知道？你就是太老实了，才被人欺负成这样。"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要是真出了事，我给你作证。"
我看着她，鼻子有点酸。
"行。"我说，"先吃饭。"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八点十分到公司。
电梯里碰到了赵明明。他拎着一杯美式咖啡，看见我，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苏姐早。"他叫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赵明明是三个月前招进来的，蒋国栋亲自面试的。来了之后就跟着蒋国栋鞍前马后，端茶倒水跑腿送文件，比亲儿子还殷勤。
我点头算是回应，没有多说话。
到了财务部，王秀兰已经在了。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嗑瓜子，桌上堆了一小堆瓜子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