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苏来了。"她笑呵呵地打招呼，"今天挺早。"
王秀兰今年四十岁，在公司待了八年。她不争不抢，不惹事也不帮忙，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热闹。
"王姐早。"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赵明明朝蒋国栋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苏姐，蒋总监说那笔账今天要出结果，你做好了没？"
"做好了。"我说，"在他桌上放着呢。"
赵明明点点头，转身就往蒋国栋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回来，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苏姐，"他说，"蒋总监说了，这件事就咱们三个人知道，你别到处说。"
"我知道。"我说。
他这才转身走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连创集团审计部。
标题：关于开展年度财务专项审计工作的通知。
我点开邮件，一行一行地看完。
通知写得很官方，大意是集团审计部将于本月底对各子公司进行年度财务审计，要求各单位提前准备好近三年的财务报表、银行流水、合同台账等资料，配合审计组的工作。
我看完邮件，把页面最小化。
然后我打开加密文件夹，找到一份三个月前的文件。
那是蒋国栋发给我的一份"模板"。Word文档，里面列了十几条转账记录的"正确"记法。
每一条都标注了科目、金额、摘要，甚至连附件的**编号都写好了。
我当初看到这份文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连模板都做好了，只等着我按下去。
我把这份文档另存了一份，拷进红色U盘。
然后我关掉邮箱，开始处理手头的日常工作。
上午十点，白蕊出现在财务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头发烫成了**浪，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
"苏念姐，"她甜甜地叫了一声，"蒋总监让我来拿个文件。"
我看了她一眼。
"什么文件？"
"就是那个市场推广费的汇总表。"她笑了笑，"蒋总监说你做好了，让我直接拿。"
赵明明在一旁插嘴："在我这儿呢。"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白蕊。
白蕊接过来，翻了两页，朝我扬了扬。
"苏念姐辛苦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王秀兰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家白蕊可真是有福气，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人把钱送到手上。"
我低下头，没有接话。
中午，我去洗手间。
路过蒋国栋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那五十万的事，你别担心了。我找人处理了。"
然后是白蕊的声音，嗲嗲的："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再买条项链？上次那个卡地亚的，我看中了一款。"
"买买买，随你。"蒋国栋笑着说。
我站在门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录音功能开着，红色的圆点安静地跳动。
下午三点，蒋国栋把我叫到办公室。
这次他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多了一点不耐烦。
"苏念，那套账你做完没有？"
"做完了。"我说，"按您发的模板走的，每一笔都对过了。"
"拿来我看看。"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打印好的报表，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摘要写得太详细了。"他指着其中一行，"市场推广费就写市场推广费，不要写什么某品牌活动场地租赁费。太具体了容易出问题。"
"好，我改。"
"还有这个，"他指着另一行，"这笔两万八的转账，备注不要写白蕊的名字，写成市场调研咨询费。"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市场调研咨询费。"
"对。"他抬头看我，"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我说，"我回去改。"
我拿起文件转身要走。
"等等。"蒋国栋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苏念，"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这套账做完之后，你把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包括电子版和纸质版。"
我转过头看着他。
"蒋总监，原始数据按规定要保存五年。"
"我说删就删。"他的眼神冷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