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这个一直睡在我枕边的男人，叫季衡，是陆谨言的保镖。
那杯每晚递到手边的牛奶，我当天没有喝。只是举到嘴边假装抿了一口，等他转身，全倒进了床头的绿萝花盆里。
凌晨两点，季衡以为我睡沉了，起身离开卧室。脚步向走廊尽头的书房移动。
门开了，又关上。
隔着一面墙，陆谨言的声音贴着墙纸传过来。
"最近没什么问题吧？"
他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自己的安排滴水不漏。
"一个**能看出什么？就算把你和我并排放在她面前，她也分不清谁是谁。"
季衡不会说话，但我听到指节敲桌面的声响，三短一长。他们之间有一套代替语言的节奏暗号。
"行了，你别紧张。"陆谨言的语气懒散下来，像在吩咐一个工具做好分内的事。"诗瑶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孩子再长大一些就带回主宅。到时候让念安签一份同意书，把孩子记到她的名下。"
他停了一下，像是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一个**，嫁进陆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能指望什么？"
黑暗里我的十个指头嵌进床单，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三年。一千多个夜晚。我以为渐渐升温的夫妻情分，不过是一场连观众都没有的独角戏。
他让一个陌生男人睡在我的枕边，喂我药，哄我入睡。
而他自己，夜夜搂着别的女人。
陆谨言，你低估了一个调香师的鼻子。
也低估了一个**的狠。
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陆谨言会准时出现在餐桌前。
他的步伐稳定，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椅子被拉开，然后是袖口擦过桌面的轻微摩擦。
每次他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帮我把牛奶杯推到右手能够到的位置。
"昨晚睡得好吗？"
语气温和，关切得体，像一个尽职体贴的丈夫。
"嗯。"我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牛奶是微温的，甜度刚好。今天没有药味。他不会在白天下药，白天的牛奶是安全的。他只需要确保夜晚我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有个家宴，老**那边通知了，让我们过去。"
"好。"
"穿那件藕粉色的旗袍吧，老**喜欢。"
他甚至帮我挑好了衣服。
我听到他站起身，椅脚蹭过地面，接着是他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嘴唇是凉的，停留不到一秒。
"我先去公司，晚点陪你一起过去。"
门关上了。轿车发动机的声音从**向大门口移动，很快消失在马路上。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少夫人，再添一杯吗？"
周嫂的声音从餐厅角落传来。她走路几乎没有声响，但她身上永远带着厨房里混合出的气味。豆浆、葱油、洗洁精，偶尔还有没散干净的辣椒碎。
"不了。周嫂，季衡在哪？"
周嫂手里的东西顿了一下。瓷碟轻轻磕到了桌面。
"他，他在后院吧。**出门的时候通常让他在家里值班。"
"帮我叫他来一下，我想下楼走走，需要个人搀着。"
周嫂没有立刻回答。停了几秒才说了一声好。
她的鞋底朝后门方向移动，中间绕了一个弯。那个弯不在去后院的最短路线上。她是拐去了门厅，大概想先看一眼监控活动记录。
陆谨言在家里装了监控。我知道。但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而我要做的事情，在画面上看起来完全无害。
脚步声回来了。这次多了一组，比周嫂的重，步幅宽，重心偏右。
季衡。
他停在餐桌边上，没有说话。当然不会说话。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
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一只手托住了我的手肘。他的手掌宽大，指腹粗糙，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枪茧。
和陆谨言那双保养到指节光滑的手完全不同。
"去花园吧，今天天气好。"
他带着我走出餐厅，经过客厅长廊。空气里有新鲜的油漆味，上个月陆谨言让人重新粉刷了客厅的墙面。
进入后花园的一瞬，气息全部变了。泥土、草叶、石楠花的涩香，还有一股残留的铁锈味来自园丁堆在角落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