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炼气三层，长老说这不科学------------------------------------------。，整整七根——有的跟吸管似的，有的跟大拇指差不多粗。他扛着这捆竹管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脸上还挂着“我为什么要听他的”那种困惑。“给。”他把竹管往地上一扔，“你要这玩意儿干嘛？捅蚂蚁窝？”，接过竹管就开始摆弄。，一头**石洞角落那滩积水里，另一头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开始往里吹气。。——只不过介质从灵力换成了空气，管道从经脉换成了竹管。：“你……你这是干啥？测阻力系数。什么系数？阻力系数。”，重复操作。每一次都用炭条在石头上记下数据：管径、流速（估的）、压力差（估的）。，但够用了。他要的不是数值解，而是定性规律——管径越小阻力越大，谁都懂，但他要的是具体的幂律关系。，石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公式。，感觉自己像在参观某个**仪式现场。
“我就问一句，”王富贵咽了口唾沫，“你这些鬼画符，跟修炼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李明远指着自己丹田位置，开始解释：“灵力在经脉里流动，本质上就是流体。你们修炼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灵力有时候走得很顺，有时候像卡住了一样？”
王富贵想了想，点头：“对！尤其到某些穴位的时候，跟撞墙似的。”
“因为穴位是经脉的节点，横截面积变化剧烈，容易产生湍流。湍流会消耗大量能量，转化成热能散失掉，所以你觉得‘卡’。”
“湍……流？”
“就是水流得很乱，打漩涡那种。”
“哦！”王富贵恍然大悟，“就跟**里冲水那漩涡似的？”
“……差不多。”
李明远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跟一个没学过初中物理的人讲流体力学，确实有点对牛弹琴。但他现在只有这头牛，没办法。
他拿起炭条，在石头上画了一张简化的人体经脉图，然后用箭头标出几条线。
“传统的《碎星诀》路线，是从丹田出发，走任脉向上，过膻中，到百会，然后转督脉向下，回丹田。这条路线有七个大弯角，每个弯角都会产生湍流损耗。”
他又画了一条新线。
“如果改成这样——从丹田出发，走带脉绕一圈，先预热灵力，再走冲脉直上，到*尾穴分两路，一路走任脉，一路走手三阴，最后在玉枕穴汇合，转督脉下来。”
“这样能减少弯角，提高层流比例，理论上效率能提升……大概五倍。”
王富贵盯着那条新路线看了半天。
“你确定？”他语气里全是怀疑，“我修炼三年了，从来没听说过带脉还能这么走。冲脉直上？那不是找死吗？功法上说冲脉太窄，灵力走不通。”
“不是走不通，是流速太快会产生湍流，功法就告诉你别走。但如果控制好流速，保持在层流区间，就能走通。”
“你怎么知道控制在多少？”
“算出来的。”李明远敲了敲石头上的公式，“雷诺数小于2300就是层流，超过4000就是湍流。我算过你那些穴位的数据，只要把灵力流速控制在每秒零点三米以下，冲脉全程都是层流。”
王富贵的表情，就像是有人告诉他“地球是平的”一样——完全不信，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要是不信，”李明远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我练给你看。”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按照自己设计的路线，开始运转灵力。
起初没什么感觉，灵力还是那点可怜兮兮的、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小火苗。但当他引导那股灵力绕带脉走了一圈之后，他发现一个现象——带脉的灵力居然被“预热”了，温度稍微升高了一点，流动性明显变好。
然后他试着进入冲脉。
他控制流速，慢慢地、稳稳地，像开车时踩着刹车下坡一样，一点一点往前推。
灵力进入冲脉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轻微的阻力——不是湍流，只是正常的黏性阻力。继续往前，灵力一路畅通，经过*尾穴，分岔，走任脉和手三阴……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一个大周天，完成。
李明远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王富贵正蹲在他面前，脸都快贴上来了。
“怎么样？”王富贵急不可耐地问。
李明远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多了大概百分之二十。他估摸着，这一个大周天吸收的灵力，顶得上传统功法跑五个大周天。
“还行，”他说，“效率差不多是原来的五倍。”
“五倍？！”王富贵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吹牛的吧？就你刚才那么坐着，啥也没干，就五倍？”
“你要不信，你试试？”
“我？”
“你也是废灵根，咱俩资质差不多。你按原来的功法再练一个时辰，我也练一个时辰，咱们比比最终灵力增量。”
王富贵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一咬牙：“试试就试试！”
他也盘腿坐下，按照《碎星诀》的老路子开始修炼。
一个时辰后。
两人同时收功，各自内视丹田。
李明远丹田里的灵力，增加了大约百分之六十。王富贵的灵力，增加了……百分之十二。
五倍，只多不少。
王富贵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丹田，又看看李明远，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这是……”
“想学？”李明远挑了挑眉。
“想！”
“那先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你说！上刀山下火海……”
“帮我把今天的实验数据整理成表格，”李明远指了指石头上的那些数字，“然后按这个格式抄一份出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刚才从某个废弃的丹方背面撕下来的——上面画了个表格，三列：管径、流速、压力损失。
王富贵看着那个表格，脸都绿了。
“我……我不太会写字……”
“那就学。”
李明远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不是威严，而是那种“我是在帮你”的确信感。
王富贵最终认命地拿起炭条，开始往纸上抄数字。他写字歪歪扭扭的，跟鸡爪子扒出来似的，但好歹能认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李明远把自己关在石洞里，除了修炼就是做实验，除了做实验就是写东西。
他在写一篇论文。
不是那种正式发表的论文——这个世界也没有学术期刊——但他还是按照学术规范来写：标题、摘要、引言、方法、结果、讨论、结论，一个不少。
他用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但混进去了大量数学符号和物理术语。他不得不自己创造一些符号——比如用圆圈加一点表示“灵力浓度”，用波浪线表示“湍流强度”。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三天，从零到炼气三层。
正常的废灵根，从入门到炼气一层，少说也要一个月。到炼气三层，没有半年想都别想。
但他做到了。
而且不是靠丹药，不是靠奇遇，就是靠重新规划了一下灵力跑步的路线。
这就像你从北京去上海，别人都在走国道，你直接上了**——不是因为你跑得快，是因为你选的路对。
突破那天，动静不小。
炼气三层会有一个小的灵力外溢，周围的空气会被震开，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形波纹。李明远的石洞外面，几棵野草被吹得东倒西歪。
正好被路过的外门弟子看到。
那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叫孙浩，在外门弟子里面算是“老人”了——修炼八年，炼气五层，仗着资历老经常欺负新人。
他看到波纹从李明远的石洞里荡出来，先是一愣，然后冷笑一声。
“哟，那个废灵根居然突破到炼气三层了？三天？吹牛的吧。肯定是之前就快突破了，硬憋到现在才弄出动静，装给谁看呢？”
他走进石洞，看到李明远正坐在石头上，旁边蹲着王富贵，地上铺满了写满公式的纸。
“李明远，”孙浩叉着腰，“你是不是偷了丹药？”
“没有。”
“那你三天炼气三层？骗鬼呢？你当我是傻子？”
李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实验误差。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解释，前提是你听得懂雷诺数和欧拉方程。”
“什么数和什么程？”
“算了，当我没说。”
孙浩被这句话噎得够呛，脸涨得通红：“你嚣张什么？不就是炼气三层吗？老子炼气五层！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揍趴下？”
“我信。”李明远很平静地说，“但你要不要再等两天？等我炼气四层的时候再打，那样比较公平。”
“你……”
孙浩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但他最终没有动手——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他看到李明远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挑衅，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专注。
就像一只猫在看一只老鼠，但不是考虑怎么吃，而是考虑它的运动轨迹符合哪条抛物线。
孙浩打了个哆嗦，转身走了。
他走后，王富贵小声说：“兄弟，你刚才那话也太气人了。等他回去反应过来，肯定要找人来收拾你。”
“我知道。”李明远说，“所以我要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干啥？”
“突破到炼气四层。”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李明远拿起炭条，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关于炼气期灵力积累的非线性加速方法——实验研究及初步应用》。
然后想了想，把“实验研究”改成了“来自一名废灵根的实证报告”。
他觉得这样更有说服力。
又过了一天。
赵长老正在石屋里喝茶，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急得像催命。
“进来。”
门被推开，李明远走了进来。
赵长老差点把茶喷出来。
不是因为李明远的样子——他虽然几天没洗头，看着有点邋遢，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赵长老感知到，这小子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是炼气三层巅峰了。
四天前，他判定这小子是废灵根，建议他去种田。
四天后，这小子从零干到了炼气三层巅峰。
“你……”赵长老放下茶杯，声音有点发紧，“你吃了什么丹药？”
“没吃丹药。”
“那你怎么修炼的？”
李明远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纸，大概有六七页，上面写满了字、画满了图、堆满了公式。
他把这沓纸往赵长老桌上一放。
“这是我的研究报告，题目叫《论灵力在经脉中的湍流效应及其对修炼效率的优化》。简单来说，我发现传统功法存在严重的湍流损耗，通过重新设计灵力运行路线，可以将修炼效率提升五倍以上。”
赵长老看着那沓纸，第一反应是——这啥玩意儿？
他拿起最上面一页，看到第一行字：
“摘要：本研究基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对炼气期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动行为进行了系统分析……”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什么东西？
他往下看，看到了那个ρ，看到了偏微分符号，看到了一个叫“雷诺数”的东西。
他修炼了一百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玩意儿。
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很厉害——不是因为看懂了，而是因为看不懂。人对于看不懂的东西，总是先敬畏，再怀疑。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赵长老皱着眉头问。
“我自己研究的，”李明远说，“基于对自然规律的观察和推理。”
赵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从怀疑慢慢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赵长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知道一枚筑基丹多少钱吗？三千下品灵石！你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
“凭我可以让碎星宗的炼气期弟子修炼速度平均提升三到五倍，”李明远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如果宗门愿意采用我的方法，整体实力会在一年内翻番。”
赵长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桌上那沓密密麻麻的纸，又说不出话来。
“你这东西……真的有用？”
“我已经验证过了，”李明远指了指自己，“四天，炼气三层巅峰。数据在这里，你可以让其他弟子试试。如果没用，我这条命赔给你。”
赵长老沉默了很久。
屋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最后，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拿去。但我警告你，如果你在骗我……”
“我不会骗你，”李明远拿起玉瓶，“因为骗你对我没好处。科学的好处就是——它对所有人都一样。不信的话，重复实验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石屋，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
“对了长老，下次我可能会写一篇关于筑基丹成分优化的论文，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您。”
赵长老一口茶喷了出来。
门关上了。
他看着那沓纸，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第一页，皱着眉头开始看。
看了半炷香，他放下了。
不行，真的看不懂。
但他记住了第一页最下面那句话——李明远用加粗的字体写的一行字：
“如果你看不懂这些，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算过了，它能行。”
赵长老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句：“这小子，到底是妖怪还是天才？”
窗外，碎星宗的晚霞正红。
远处那个破石洞里，一个年轻人正盘腿坐着，身前摊开一张写满方程式的纸，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刚才吃下了筑基丹——不是为了筑基，是为了分析它的化学成分。
他说过要写一篇关于筑基丹成分优化的论文。
他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