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拿起跳绳，站到客厅中间。
"妈妈，我可以跳了吗？"
苏敏看了看墙上的钟。
四点十八分。
"跳。"
豆豆开始跳。
一下，两下，三下。
跳绳打在地板上，嗒嗒嗒。
跳了不到五分钟。
头顶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有人在拿东西敲天花板。
或者说，有人在用东西砸楼板。
一下比一下重。
像在报复。
豆豆吓得停住了，抬头看天花板。
"妈妈，楼上在干什么？"
苏敏看着天花板。
砰，砰，砰。
声音还在继续。
她走过去，拉住豆豆的手。
"没事。继续跳。"
豆豆咬着嘴唇，重新开始跳。
但每一下都跳得很轻，脚几乎不离地。
跳了不到十下就停了。
"妈妈，我怕。"
苏敏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天花板上的砰砰声也停了。
客厅恢复了安静。
苏敏抱着豆豆，没有说话。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重，很快。
那天晚上，苏敏没有给张伟打电话。
她坐在客厅里，把投诉单从包里拿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她把四张单子摊在茶几上，一张挨着一张排好。
每一张的投诉人都是陈素芬。
每一张的处理意见都是"请物业协调解决"。
每一张的投诉事项都是"噪音扰民"。
苏敏把手放在膝盖上。
她以前带学生上体育课的时候，遇到过不讲理的家长。
有家长说体育课让孩子太累，有家长说跑步伤膝盖，有家长说跳绳不安全。
她每次都耐心解释，每次都按流程处理。
从没遇到过讲不通的。
但那些家长只是不懂。
陈素芬不是不懂。
苏敏把投诉单重新折好，放回包里。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九点二十三分。
她划开手机，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扣在了茶几上，屏幕朝下。
然后她关了灯，去睡觉了。
周六上午，苏敏带豆豆去小区花园玩。
花园中间有个小广场，几个孩子在踢球，旁边长椅上坐着几个家长。
豆豆想加入踢球的队伍，跑过去问了一声。
一个男孩看了看豆豆，又看了看苏敏。
"我妈妈说不能跟你玩。"
豆豆站在原地，手垂下来。
苏敏走过去。
"为什么不能跟她玩？"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长椅上的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三十多岁，烫着卷发，正低头看手机。
苏敏认出来了。
是4栋的马燕，她家孩子和豆豆上同一个***。
苏敏走过去。
"马姐，你跟你家小宇说不能跟豆豆玩？"
马燕抬起头，脸上有点不自在。
"没有，没有，小孩子自己闹的。"
"他刚才说是你说的。"
马燕把手机屏幕关掉，笑了一下。
"苏敏，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家那个事，闹得挺大的，我不想让小宇跟着掺和。"
"跳绳的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
马燕压低声音。
"但是林建国的媳妇前天在群里发了一段话，说你家孩子在家里又蹦又跳，不听劝，还顶撞**。好几个人都看了。"
苏敏没说话。
"我不是向着谁，但林建国是业委会主任，惹了他，以后在小区里不好过。"
马燕看了看左右，声音更低了。
"我跟你说，上个月6栋的老刘，就是卖水果那个，他在楼道里放了两箱货，林建国让物业直接搬走了。老刘去找他理论，他说了一句话，小区是大家的，你一个人占着公共空间，别人怎么办？老刘后来再也不敢放了。"
苏敏听着。
"你没事别跟他对着干。"马燕说。
"我没有跟谁对着干。"苏敏说。"我只是让我女儿在自己家里跳绳。"
马燕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手机。
苏敏转身回到豆豆身边。
豆豆一个人站在广场边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妈妈，我们回家吧。"
"不想玩了？"
"不想了。"
苏敏牵起女儿的手，往回走。
路过7栋的时候，她看见公示栏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林建国。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和赵经理说话。
看见苏敏，林建国笑了一下。
"苏女士。"
苏敏停下来。
"林主任。"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