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建国走过来。
他比苏敏高大半头，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语气很客气。
"上次物业跟您沟通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就是孩子跳绳的事。"
林建国的笑容没有变。
"我妈那个人您也知道，脾气急，说话不好听。但她确实身体不好，楼板一震她就难受。"
"她住我楼上。我在二楼，她在三楼。我的跳绳声怎么往上传？"
林建国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这个，声音的传播方式比较复杂，有时候不一定是直线传的。"
他顿了顿，换了个角度。
"苏女士，住小区嘛，得顾着大家。您看能不能让孩子去外面跳？小区门口就有个体育培训班，价格不贵，环境也好。"
苏敏看着他。
豆豆攥着她的手，往后缩了缩。
"林主任，有哪条小区规约说住户不能在自己家里跳绳？"
林建国的笑容终于不太自然了。
"规约倒没有这么细。但是物业管理条例里有一条，业主不得制造超过规定标准的噪音。"
"跳绳的声音超过规定标准了吗？有人测过吗？"
林建国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苏敏身后的豆豆，又看了看苏敏。
"苏女士，我是来调解的，不是来吵架的。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的建议是，各退一步。"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意思。
"我这边跟我妈说说，让她别再来敲您的门。您这边，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别让孩子在家跳了。"
苏敏没有接话。
她牵着豆豆的手，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林建国在后面说了一句。
"苏女士，考虑一下。"
苏敏没有回头。
上了楼，进了家门。
豆豆放开她的手，跑进卧室。
苏敏站在客厅里。
窗户外面，阳光很亮。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叠投诉单。
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张，她把它们摞在一起，放进了茶几的抽屉里。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搜索页面。
搜索框里，她打了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把页面关掉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她的脸。
表情看不太清。
接下来一周，投诉没有来。
苏敏以为事情过去了。
她让豆豆继续跳绳，每天四点到四点半。
但她多做了一件事。
她买了一块新的减震垫，加厚的，铺在客厅地板上。
又在垫子上面加了一层旧毯子。
豆豆踩上去的时候，声音几乎听不见。
周三下午，苏敏在厨房煮面。
豆豆在客厅跳绳。
门铃响了。
苏敏擦了手，去开门。
门口站着赵经理。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林建国。
赵经理的表情比上次还为难。
"苏女士，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
苏敏看了一眼赵经理，又看了一眼林建国。
林建国今天没穿polo衫，穿的是一件白衬衣，袖子卷到手肘。
他看起来像来办公事的。
"苏女士，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
林建国的语气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是客气，这次是公事。
"我们业委会收到了不止我妈一个人的投诉。"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苏敏看了一眼。
上面有五个签名。
陈素芬。王德明。李翠花。张国强。刘美华。
五户人家。
"五位业主联合反映，您家的跳绳噪音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生活。"
苏敏的目光停在第二个名字上。
王德明。
住401。
苏敏记得这个人。
上个月他的快递被放在楼道里，苏敏帮他搬到了他家门口。他还专门来敲门道谢，说了句"苏妹子，你真是个好人"。
现在他的名字在投诉单上。
苏敏的目光往下移。
刘美华。
住501。
上周她出门忘带钥匙，是苏敏让她在自己家等了一个小时，还给她倒了杯茶。
苏敏把那张纸还给林建国。
"林主任，这五个人，有几个是亲耳听到我家跳绳声的？"
林建国把纸收好。
"苏女士，这不是听不听到的问题。这是五位业主的共同诉求。物业和业委会有义务处理。"
赵经理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苏女士，要不然您就让孩子去外面跳吧，那个培训班真不贵的。"
苏敏没有看赵经理。
她看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