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城南实验初一四班。刘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间，带着儿子住，白天在市第三中学当校医。
第一个周六，赵晨来我家补课。我把书房收拾出来，买了白板和马克笔。他坐在书桌前，翻着课本，一脸茫然。
我摸了摸他的作业本，上面红叉比红勾多三倍。翻到数学卷子，选择题对了三个，大题一个字没写。
"晨晨，"我尽量语气平和，"你上学期数学期末考了多少分？"
他低着头："四十七。"
满分一百二。连及格线的一半都没到。
我深吸一口气，把初一上学期的课本翻到第一页。"没关系。从头来。"
那是漫长的三年的开始。
每个周六早上九点，赵晨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我花整整一天给他讲课，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掰碎了揉烂了喂到他嘴里。他脑子不算笨，就是底子太差，注意力又不集中，讲一道题要反复三遍才能记住。
我自己的女儿念念在一旁写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不说话。
刘哲周末有时加班，有时在家，看到我给赵晨辅导就过来帮忙倒水切水果，嘴里念叨："辛苦了媳妇儿，多亏有你。"
辛苦是真辛苦。我在学校带两个毕业班，工作日已经排得满满的。周末本该休息，结果一天都耗在补课上。期中**前更是加码，连周日也搭上，给赵晨模拟**讲评。
刘萍偶尔打电话来。问晨晨这周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让**心。我说还行，进步比较慢，要有耐心。她在电话那头叹气："嫂子你费心了。我是真没本事，自己教不了。以后全靠你了。"
全靠你了。这四个字说得轻巧。
赵晨第一学期期末**，年级排名从入学时的三百二十名升到了两百五十名。四百人的年级，进步不算大，但好歹不垫底了。
刘萍拿到成绩单高兴得不行，在家庭群里发："晨晨期末进步了七十名，开心。谢谢嫂子的辅导。"
婆婆回了一串鼓掌的表情，公公说好好学，刘哲回了个大拇指。
那是三年里刘萍唯一一次在群里当众谢我。
第二学期，赵晨的成绩继续往上走。到初一结束，他已经挤进了年级前两百。我每周的补课时间从一天延长到两天，自己买了辅导资料和习题册，光打印费一个学期就花了两千多。
初二更是关键期。物理加进来，难度陡增。我托同事张老师帮忙，每个月给赵晨加两次物理课。张老师是我教研组的好友，看在我面子上没收钱。
刘萍知道吗？知道。她说过一句"太感谢了"，然后再也没提过。
而我女儿念念，整个初中阶段，我没有单独给她辅导过一次。
不是不想，是没有那个时间。周末都给了赵晨，我回到家已经嗓子冒烟，脑子里嗡嗡响，只想躺着不动。念念从小自觉，学习从不用大人操心，成绩一直稳在年级前十。
我总想着，念念自己能行，晨晨更需要帮助。先紧着晨晨来。
这样过了三年。
赵晨从入学时的年级三百二十名，到初三上学期结束时，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城南实验的前五十，放到全市来看，上重点高中绑绑有余。
开家长会那天，班主任当着全班家长的面说："赵晨同学进步非常大，是我们班三年来进步最显著的学生。"
坐在家长席上的是刘萍。她笑得合不拢嘴，跟旁边的家长说话，我坐在最后一排，没被谁注意。
会后我走出教室，一个同事在走廊拦住我："苏老师，听说赵晨是你亲戚？这三年你功不可没啊。"
我笑了笑："孩子自己努力。"
那天晚上家庭群里，刘萍发了一段话："三年陪读不容易，看着儿子从差生变成优等生，当**再辛苦也值了。感谢城南实验的老师们，感谢这三年所有帮助过晨晨的人。"
感谢"所有帮助过的人"。连我的名字都没单独提一句。
刘哲看着手机，说："我妹这几年带晨晨确实不容易。"
我放下碗筷，没接话。
六月中考，像一把刀悬在所有初三学生家长头顶。
念念是在另一所学校读的初中，成绩优异，目标是全市最好的城北高中。我给她报了考前冲刺班，买了整整一柜子的复习资料，尽管我知道她不太需要。也许是补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