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彩凤先笑出声：“春梅就是懂事。”
胡丽丽撇嘴：“她不懂事还能咋样。”
婆婆哼了一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好。”
我拉起朵朵：“建平，回家。”
李建平追出来，在院子里拦我。
“春梅，你别这样。”
我看着他：“我哪样？”
“妈今天是过分了，可她手里就那么些钱。以后我再补给你。”
“你拿什么补？”
他答不上来。
朵朵仰头问：“妈妈，奶奶为什么说我是赔钱货？”
李建平的脸一下子垮了：“朵朵，奶奶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朵朵抱上三轮车。
“她就是那个意思。”
李建平站在原地，手去摸裤兜，摸了半天只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我蹬车走出去的时候，听见堂屋里陈彩凤还在喊：“妈，明天我带您去县里买金耳环。”
婆婆笑得声音响亮：“还是彩凤孝顺。”
风从菜地那边吹过来，带着土腥味。
我看了一眼老宅旁那片已经插上**的菜地。
十年前，所有人都说那地不值钱。
只有我记得，买地那天，婆婆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我：“赵春梅，你脑子让驴踢了，拿八万块买块烂菜地。以后别说是**的钱，丢人。”
我没有争。
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纸，被我压在樟木箱最底下。
压了十年。
现在，该见光了。
回到家，李建平蹲在门口抽了三根烟。
我把朵朵送进屋写作业，拿出购物卡放进抽屉。
卡背面的封膜还没撕。
李建平跟进来：“春梅，你真不生气？”
我把菜刀放到案板上，剁白菜。
“生气有用吗？”
“你要是心里堵，我明天再去跟妈说。”
“今天你怎么不说？”
他被噎住，手里的烟灰掉在鞋面上。
“我不是怕她气坏身子吗？”
我停下刀：“你怕她气坏身子，就不怕我被她气死？”
李建平闷着头不说话。
门外传来三轮车刹车声。
闺蜜马兰拎着一篮鸡蛋冲进来。
“春梅，我听说你婆婆分钱了？给你多少？”
李建平把烟按灭：“马兰，你别添乱。”
马兰眼睛一瞪：“我问春梅，没问你这个没嘴的。”
我拉开抽屉，把购物卡拿给她看。
马兰拿过去一瞧，火气当场窜上来。
“两千？她打发谁呢？你在**当牛当马十年，老宅那边菜地哪年不是你种？大夏天别人躲屋里吹风扇，你一个人在地里拔草。拆迁了，她给你两千？”
李建平低声说：“妈也是按家里情况分的。”
马兰把卡拍到桌上：“李建平，你说这话不亏心？你大嫂抱二十万，你弟媳拿十万，你媳妇拿两千。**按啥分的，你会不会舔她分的？”
李建平脸上挂不住：“马兰，这是我们家事。”
“你们家事？”马兰冷笑，“春梅被**骂不下蛋的鸡时，你说家事。朵朵被叫赔钱货时，你说家事。现在**拿钱羞辱她，你还说家事。你这男人除了会喘气，还会啥？”
李建平站起来：“你说话别太难听。”
我把白菜推到盆里：“她说得不难听，难听的是**。”
马兰看我一眼，气消了一点。
“春梅，你打算怎么办？要我说，直接去村委会问清楚。那片菜地到底算谁的，不能让她们这么糊弄。”
李建平立刻说：“别闹到村委会，传出去不好听。”
马兰指着他：“你看，他不是怕你受委屈，他是怕丢人。”
我洗了手，从樟木箱里拿出一个旧布包。
李建平看见布包，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把布包放回箱里。
马兰眼尖：“春梅，你是不是有东西？”
我把箱子锁上：“三天后去镇上签字，你陪我去。”
马兰立刻点头：“行，我倒要看看她们还能耍什么花。”
李建平急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你到时候站哪边？”
他皱眉：“春梅，别逼我。”
马兰笑了：“听见没？还没开打呢，他就先替自己找台阶。”
李建平气得摔门出去了。
朵朵从屋里探出头：“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我走过去摸她的头：“他不是生气，他是害怕。”
“怕奶奶吗？”
“怕所有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
马兰把鸡蛋放进灶台旁，压低声音：“春梅，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