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他眼里，这就是了不起。”
“他写的是他看见的东西，加上了他的想象。这叫夸张，不叫撒谎。每一个爱妈**孩子，都觉得自己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这没有错。”
我看见前排那个扎辫子的女孩用力点了一下头。
逸辰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我，嘴唇还在颤，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所以——”
“够了！”
郑老师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两步冲到我面前，手指戳到我鼻尖下方一寸的地方。
“苏逸辰的妈妈，你什么意思？我叫你来承认错误道歉，不是让你来做感人**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得很感人？很有道理？”
“我告诉你，感人解决不了问题！你儿子****写你是大老板，你是吗？你是在酒店擦地板的！这就是撒谎！”
“今天这个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而拔到了一个尖利的频率。
“否则，我现在就去找校长，让学校出面处理苏逸辰的学籍问题！我们光华，不留说谎成性的学生！”
教室里一片死寂。
孩子们被这阵势吓得大气不敢出。
逸辰“哇”地一声哭出来，跑过来抱住我的腰。
“妈妈，我不要被开除……是我不好……我道歉行不行……”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埋在我保洁服的衣摆里。
我低头看着他因为哭泣而剧烈起伏的后背。
心口那个地方，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郑老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觉得自己赢了。
“道歉吧。”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我轻轻拍了拍逸辰的背。
04
我蹲下来，跟逸辰平视。
他哭得满脸鼻涕，小手死死揪着我的衣服不放。
“逸辰。”
我帮他擦了一把脸。
“别怕。”
然后我站起来，面对郑老师。
“郑老师，我可以跟你道歉。”
郑老师挑了挑眉毛，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但有一个前提。”
她的表情变了。
“我需要知道，您处理这件事的依据是什么。是教育局的规定？是光华学校的校规？还是您个人的判断？”
“你什么意思？”郑老师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在作文里用了夸张的手法，属于文学表达的范畴。这是教学问题，该打低分就打低分，该指导就指导。但让家长当众道歉，威胁开除学籍——请问这是哪条校规里写的？”
“你——”
“另外。”我没让她把话说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一个四年级的孩子说他品德有问题，说他是撒谎精——《未成年人保**》第二十七条规定，教师不得对未成年学生进行侮辱性言行。郑老师，您的做法，是不是已经越线了？”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男孩推了推同桌，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郑老师的脸涨得通红。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你一个在酒店擦地板的，跟我**律条文？”
郑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以为搬出几条法规就能吓唬住我？你知不知道这是光华？你儿子能在这读书已经是你们家的福气了！”
她的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脸色有些紧张。
“郑老师，校长让您去一趟，说有点急事。”
“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在处理学生问题吗？”
“校长说……跟四年级三班有关。让您带着苏逸辰的家长一块去。”
郑老师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
“走吧，正好让校长来评评理。”
她一扭身，高跟鞋敲着地面，先一步走了出去。
我牵起逸辰的手，跟在后面。
逸辰小声问我：“妈妈，是不是要开除我？”
“不会。”
我捏了捏他的手心。
“妈妈在呢。”
05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
门牌上写着“方志强校长”。
郑老师推门进去的时候，方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穿一身藏青色西服，料子很好，戴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认得他，年级主任赵主任。
“方校长，这事我觉得需要您拿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