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懂我的执念，唯我不负烈士托付

纸条上只有十二个字。
“照顾好她。对不起，我欠你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钟，指甲掐进掌心，一点一点把血**出来。
姚承志从窗边转过身，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密码在信封里。里面有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
我脑子嗡地一声。
**每个月的津贴补助加起来也就几千块，他攒了多少年才攒下这笔钱？他父母在乡下，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他是怎么一分一分抠出来的？
“营长，**说的她……是谁？”
姚承志沉默了几秒，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穿一件浅蓝色的卫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她左眼眼角有一颗极小的泪痣，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微微上扬，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雨。
“温知意。”姚承志说，“北川的女朋友。两人谈了四年，本来打算那年冬天领证。”
我的手猛地一抖，照片差点脱手。
四年。
**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他在连队里永远是那个最沉稳的人，话不多，笑不多，但每一句话都能砸到人心坎上。我跟了他三年，从没见过他给谁打过电话超过十分钟。
原来不是没有，是他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打。
“她现在在哪？”
“最后一次联系是两年前。”姚承志摇头，“北川牺牲后，她来过一次部队。当时你在外训，没碰上。后来……就断了联系。”
他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地址——槐安市，建设路117号。
“北川留的地址。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儿。”
我把照片、纸条、***、信封全部收进胸口的内兜，拉上拉链，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闷得喘不上气。
“**。”姚承志叫住我。
我在门口停下。
“北川这个人，你了解。他从不开口求人，这辈子就求过我这一回。”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他最放心不下的，一个是你，一个是她。”
我咬了咬牙，点头，推门出去。
外面的雨大了。
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在扎。我站在营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十一年了。
我在这个地方从十八岁活到二十九岁，把最好的年纪全丢在了这片黄土和水泥之间。现在我穿着便装站在雨里，像一个局外人。
手机响了。
齐源的声音：“你还没走？雨太大了，等会儿再——”
“源子。”我打断他。
“嗯？”
“**有个女朋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知道一点。”齐源的声音低下去，“当时……**牺牲那年冬天，有个姑娘来过。我在门岗值班，她站在营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穿得特别薄，冻得嘴唇发紫。”
“后来呢？”
“后来营长出来接的她。她在营长办公室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但没哭出声。”
齐源顿了顿。
“她从头到尾就问了一句话：他最后疼不疼？”
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捏碎。
“我没敢回答。”齐源的声音闷闷的，“营长说的什么我不知道，但她走的时候跟我点了个头，说了声谢谢。”
“长什么样？”
“挺瘦的，个子不高，眼睛特别大。对了，左眼这儿有颗痣。”
是她。
我挂了电话，在雨里站了五分钟，然后拎起行李，走向营门口等着的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我说火车站。
“去哪儿啊小伙子？”
“槐安。”
雨刷嘎吱嘎吱地刮着挡风玻璃，车窗外的部队大院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后视镜里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摸了**口的内兜，那张照片硬硬的，硌着心口。
火车开了六个小时。
我靠在硬座上，没睡着，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托付给我？
他认识的人那么多，战友、老乡、同年兵，随便找谁都行。偏偏找了我。
是因为我跟他最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想不明白。
凌晨四点，火车到站。
槐安是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