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刨嘉靖陵的道士白事录

道爷我又活了------------------------------------------ ——。，是脑子被强行塞进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的撑胀感，像是硬生生***人生、两世岁月揉成一团。，僵直的身体狠狠一颤，倏地睁开眼。。。，本该蝉鸣聒噪、蛙声连片，就连夜里都有蚊虫嗡嗡乱绕。，半点活声没有。、狗吠、风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了。 ** 滋啦 —— 滋啦 ——** 的细微电流杂音，混着檐角雨水砸在水泥地上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慢得人心头发麻。、融合。，冷得浸血，沉在魂魄最底。，嘉靖二十一年，冬。。，绳勒龙袍，差一点点就弄死了朱厚熜。
皇帝没死，疯了。
那个一辈子信道炼丹、建*祈福、把道士当神仙供着的嘉靖帝，一夜之间变得暴戾多疑、嗜血疯狂。
不查原委，不分青红皂白。
但凡沾了道门、沾了宫边、沾了一丝牵连的人，全部株连诏狱。
他林初一，十七岁**山小道士。
这辈子没坑过人、没骗过钱、没炼过害人丹、没掺和过半分朝堂纷争。
日日诵经，夜夜守坛，老老实实给天下苍生念往生咒。
就因为观主入宫做过一次公*。
无过，获死。
诏狱三月酷刑，最后西市斩首。
刀落脖颈的刹那，他没怕，只剩一口憋屈到极致的恶气堵在胸口。
朱厚熜，你求一生长生，求万世安眠，占尽天下龙脉。
行。
今**枉杀无辜道爷。
道爷神魂若不灭，来日必刨你皇陵，掀你帝棺，扰你千年长眠！
这念头不是想法，是执念，沉埋四百年，死死锁在神魂里。
紧接着，一段乱糟糟、轻飘飘的记忆疯狂填补进来。
2002 年，临江镇。
还是林初一，十八岁，镇上出了名的窝囊小徒弟。
家传三代白事先生，可惜传到这一代，***都算不上。
胆子比耗子还小，学艺不精，只会叠纸钱、搬花圈、蹲灵堂打杂。
今晚本村李老太突发脑溢血暴毙，连夜入棺。
爷爷风湿腿疼来不了，让他独自守夜。
方才棺底轻轻一声闷响，阴风吹脸，这具原身直接当场吓死、魂飞魄散。
才给了他这个四百年前的冤死老道，借体重生的机会。
两段记忆彻底揉顺的瞬间。
林初一僵在长凳上，眼皮轻轻抽了抽。
然后，极其克制、极其憋不住的，在心里疯狂爆笑。
哈哈哈！朱厚熜！你也有今天！
你权倾天下又如何？你求仙问道一辈子又如何？
大明没了！你烂成土了！你求的万世安眠，早成笑话了！
道爷我，被你砍头的冤鬼，跨了四百年，活生生重活了！
挖你坟这事儿，不急。
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疯笑。
最重要的一点，他瞬间想明白了 —— 不能露馅。
原身是出了名的胆小懦弱。
他要是突然杀伐果断、气场全开，这群村民不得把他当中邪、附身、***？
穿过来第一件事：伪装。继续装怂、装懵、装惊魂未定。
苟住发育，攒钱攒本事，日后好去刨皇陵。
心思百转千回，只在一瞬之间。
外头的慌乱，刚好炸响在耳边。
“动了！又动了！刚才绝对不是风声！”
**小女儿缩在堂屋门口，双手死死抓着姐姐的胳膊，牙齿打颤，声音细得像哭。
灵堂的氛围，阴得刺骨。
闷热的夏夜，这间小屋冷得像地窖，哈气都能隐约见白。
门口挂的白幡，直直绷起，无风自动，猎猎轻响。
堂前两根白烛，灯火彻底蔫了，化作两团幽幽的青绿色冷火，光影摇晃，把满屋人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扭曲狰狞。
满地散落的黄纸钱，贴着地面团团乱转，簌簌沙沙，像有人踮着脚尖在满地走路。
“哐…… 咚……”
低沉、沉闷、隔着厚厚棺木的撞击声，从漆黑棺材内部闷闷传来。
不重，却极清晰。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人躺在里面，用脑袋，一下下撞着棺盖。
站在最前面的**大儿子，三十好几的壮汉，此刻双腿软得打飘，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那口漆黑薄棺，喉咙发紧：“王伯，真不对劲…… 刚才我亲眼看见棺盖抬了一下！”
被喊作王伯的是村里办白事的老管事，也是半个野路子先生。
他手里攥着一把焚香，香头的灰断了半截，掉落在地，脸色铁青，眼神飘忽，压根不敢直视棺材。
“别瞎说！暴毙之人魂魄不稳，尸气乱窜，都是正常现象！”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快快，多烧纸，多磕头，安抚安抚老**！”
一群家属慌忙跪地，胡乱烧纸磕头，纸钱火焰忽绿忽黄，烧出来的烟都是灰蒙蒙的，贴着地面往棺材底下钻。
越烧，屋里越冷。
撞击声，反倒更频繁了。
“咚！咚咚！”
棺木微微震颤，老旧的木板发出老化的咯吱异响。
所有人吓得连连后退，挤在门口窄窄的位置，没人敢往前踏一步。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了长凳上坐着的少年。
“哎！初一还坐着呢！”
“我的天！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刚才吓晕了，怎么还不动？”
“初一！快跑啊！那棺材要出事了！”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砸在林初一身上，惊疑、慌张、着急。
在所有人眼里，这小子刚才明明吓得两眼翻白、直挺挺僵在凳子上，跟死人一样。
现在醒了，居然还稳稳坐着，不跑不躲，呆呆看着棺材。
林初一顺势垂下眼皮，刻意垮着肩膀，摆出一副刚缓过神、吓懵发呆的呆滞样子。
完美复刻原身的窝囊胆小模样，半点不露破绽。
只有他自己心里，懒洋洋地疯狂吐槽。
这帮现代人，真是纯纯***。
好好一个老**，一辈子老实本分、勤俭持家。
走得急了点，气血骤然断了，魂魄没稳住。
按照大明乡间规矩，停灵三日、净水扫宅、镇棺压煞、黄昏诵一遍往生咒，安安稳稳入土，啥事没有。
结果这家人图省事。
傍晚刚断气，连夜钉棺、连夜设灵。
棺位还**摆反了，棺头正对堂屋大门风口。
门外夜风灌棺，活人气冲尸魂，香火敷衍，礼数潦草。
活人糊弄逝者，逝者怨气积身，稍微躁动一下，就被当成起尸凶煞。
一群大活人，被个受了委屈的老**吓得哭爹喊娘。
丢人。
太丢人了。
“初一！你傻了？赶紧出来！” 王伯急得跺脚，声音都劈叉了，“这是尸气冲宅！再待里面要被煞缠身的！”
林初一起身，动作慢悠悠的，甚至还刻意踉跄了一下，装出惊魂未定的虚弱样子。
他低着头，揉了揉眼睛，声音微微发哑，带着点刚回神的慌张，完美贴合人设：
“我、我刚才懵了…… 脑子晕乎乎的，没敢动。”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释然。
哦，原来是吓懵了，不是胆大。
那就对了，这才是大家认识的窝囊小初一。
众人松了口气，又急着催促：“快出来快出来！”
就在他抬脚假装要往外走的瞬间 ——
咔嚓！！
一声刺耳至极的木板崩裂声，猛地炸响在灵堂正中！
阴风瞬间狂暴！
满屋纸钱骤然腾空乱飞，青绿色烛火猛地暴涨半尺！
“吱呀 ——！！”
厚重的棺盖，被里面的东西硬生生顶起！
一条巴掌宽的漆黑缝隙骤然裂开！
刺骨的死寒气浪从棺缝里轰然涌出，瞬间灌满整间小屋！
门口所有**脑空白，头皮炸得发麻，浑身鸡皮疙瘩从脚底窜满头顶！
“开、开缝了！！”
“妈呀！真起尸了！！”
哭声、尖叫声、慌乱的叫喊声瞬间炸开！
几个女人直接吓得蹲在地上抱头大哭，两个男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棺材，动都动不了。
所有人彻底崩了。
灵堂之内，阴风呼啸，鬼火摇曳，死寂又狰狞。
唯独站在棺前三步远的林初一。
表面微微僵身，装作被吓住的普通模样。
眼底却藏着一丝损嘴老道的无奈和好笑。
他抬眼，透过那条漆黑棺缝，隐约看见里面微微耸动的尸身轮廓。
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半点不显。
哎呦，老**真生气了。
也难怪。
换谁好好死一场，被人胡乱塞棺材里，风吹尸身、香烛敷衍、子孙潦草，谁都得炸。
他装作哆哆嗦嗦、声音发颤的样子，对着门口一群吓坏的人喊了一句：
“别、别乱跑！乱跑沾煞！更麻烦！”
声音怯怯的，看着就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话。
没人怀疑，只当他是吓傻了还记着他爷爷教的两句皮毛。
王伯急得满头大汗：“那怎么办！这光景不对劲！我从没见过这么凶的尸气！”
林初一垂着眼，慢悠悠往前挪了半步，看着摇晃的棺盖，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慌张，又透着点莫名其妙的淡定：
“没多大事，听我爷说，这种情况老**就是…… 有点不高兴。”
话音落下。
棺内又是狠狠一顶！
咚！！
五指宽的缝隙彻底撑开！
一双青白僵硬、毫无血色的手，指甲乌黑干裂，死死抠住冰冷棺沿！
指尖用力，棺盖还在持续外顶！
阴风刺骨，鬼火幽幽，满屋皆惊。
林初一眼看着那双手，心里笑得不行。
别顶了别顶了，再顶出来，这帮人能直接当场吓晕过去。
道爷我一个四百年的鬼我会怕你？
不对道爷就是成了，阴神，对，就是这样
你这就是受了委屈的普通老人家。
不急。
先在这好好做我的白事先生。
攒功德，练本事，混熟这个世道。
朱厚熜，你等着。
别人渡阴安魂求福报。
我迟早，去你皇陵，给你也好好 “安一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