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保送后长山街变天了  |  作者:一刀莫杀  |  更新:2026-05-26
探望------------------------------------------ 探望,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着。,说是**托人找了个搬货的活儿,一天八十块。安玄学问他累不累,天升说“累也得干啊,不然喝西北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不知道说什么。,不晒,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长山街两边的店铺都开着门,卖菜的吆喝声、小孩的吵闹声、收音机里的戏曲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空气里飘着包子铺的蒸汽味、水果摊的甜香、还有修车铺那股子机油味——混在一起,成了长山街独有的味道。,觉得这就是“家”的味道。,李叔正蹲在地上修一辆自行车,满手油污。“小安!”李叔抬头喊他,“过来搭把手。”:“干嘛?递我个扳手,就那个——梅花扳手。”,拿起一个递过去。,乐了:“我要梅花扳手,你给我个开口的干嘛?”,脸一红:“拿错了拿错了。”他又翻了一遍,这次总算递对了。,拧了几下,嘴里念叨着:“保送生连扳手都不认识。”:“我就是拿错了。”
“拿错就是不认识。”李叔头也不抬。
安玄学想反驳,张了张嘴,又觉得没啥好说的,干脆不说话了。
李叔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走吧走吧。”
安玄学“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算了算日子,好像有四五天没去医院看妈了。保送之后东晃西晃的,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之前差不多隔两天就去一趟,有时候陪妈说说话,有时候就是坐一会儿。
正好今天没事,去看看。
他拐了个弯,经过陈伯的杂货店。
陈伯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端着茶杯,眯着眼睛,一副悠闲的样子。看到安玄学,他招了招手:“小安,过来坐会儿?”
“不了陈伯,”安玄学说,“我去医院看看我妈。”
陈伯点点头:“是该去看看。我上星期去了一趟,她精神还不错。”
“那我替您带个好。”
“行。”陈伯喝了口茶,“跟**说,让她好好养着,别操心乱七八糟的事。”
安玄学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没注意到,陈伯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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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离长山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安玄学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推开病房的门。
“妈。”
钟夏躺在病床上,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慌张,又像是意外。但很快她就笑了,和平时一样温和的笑。
“小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安玄学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这几天都没来。”
“保送了就不想动了?”钟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瘦了,您每次都这么说。”安玄学笑着躲开。
他打量着母亲。脸色还是那样,苍白,没什么血色,但精神看着还行。床头柜上摆着水杯、药瓶,还有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之前没见过。
“妈,那是什么?”安玄学指了指文件袋。
钟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了一下:“医院的单子,没什么。”
“什么单子?”
“就……检查报告什么的。”钟夏说得轻描淡写,“医生让做个全面检查,**病了。”
安玄学伸手想去拿,钟夏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一堆数字。”
她的手指有点凉,但力气比平时大。
安玄学收回手,没再问。
他又注意到母亲的手背。上面有好几个针眼,青紫色的,新旧叠在一起,比平时多得多。
“妈,你这手上怎么这么多针眼?”
“最近多做几个检查,抽血抽的。”钟夏把手缩回被子里,“没事。”
安玄学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他坐在那儿,看着母亲,心里有点堵。
“妈,您是不是病情加重了?”他问得有点犹豫。
钟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别瞎想。就是常规检查,年纪大了,医生不放心。”
“那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住院的人脸色能好到哪去?”钟夏拍了拍他的手,“别操心了,我好着呢。”
安玄学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钟夏问了他保送的事,问了他最近在干嘛,问了天升。安玄学说天升去打工了,钟夏沉默了一下,说“那孩子也不容易”。
又坐了一会儿,钟夏说:“行了,你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医院味道不好闻。”
“我再坐会儿。”
“不用,我累了,想睡一会儿。”钟夏说着,眼睛已经闭上了。
安玄学只好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处:“那**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钟夏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安玄学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躺在那里,被子盖到胸口,脸色苍白,像是真的很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他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护士,是经常照顾母亲的那个。
“护士姐姐,”安玄学叫住她,“我妈最近怎么样?”
护士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行吧,你多陪陪她。”
安玄学问:“她病情没加重吧?”
护士笑了笑:“这个你得问医生,我不太清楚。”说完就走了。
安玄学站在走廊里,觉得护士的语气也有点怪,但说不上来哪里怪。
从医院出来,安玄学的心情有点闷。
他沿着原路走回长山街,在街口的长椅上坐下来。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整条街被镀上了一层暖**。买菜的大妈拎着袋子往家走,小孩在巷子里追着跑,几个老头围在一起下棋,吵吵嚷嚷的。
安玄学看着这一切,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在这条街上跑来跑去,王婶给他橘子,李叔教他骑自行车,陈伯给他讲故事。那时候觉得这条街很大,从这头跑到那头要好久,怎么也跑不完。
现在觉得它其实挺小的,从头走到尾也就十来分钟。
但就是这十来分钟的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完。
他有点庆幸自己保送了,还有半年时间可以在这条街上慢慢晃。不用像同学们那样埋头刷题,不用焦虑高考,就这么悠闲地过着日子。
挺好的。
他正准备起身回家,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
街对面的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孩,扎着马尾,穿着黑红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件卫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好像在看他。
安玄学愣了一下——又是她。
之前那次他以为是自己眼花,这次他看清楚了。女孩的脸有点苍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这次女孩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看着他走过来。
安玄学走到她面前,心里有点紧张,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你是谁?”他问,“为什么总跟着我?”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一层水光。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吐一句话: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安玄学脑子嗡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她低下头,转身快步走进了巷子。
安玄学想追,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他站在巷子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拐了个弯,不见了。
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户人家的门口堆着杂物,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
安玄学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她叫我哥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认识这个女孩,从来没见过。长山街上也没有这么一个人。可她为什么叫他哥哥?为什么总跟着他?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小安,你到家了吗?”钟夏的声音有点虚弱。
“还没,在街上坐着呢。”安玄学说,“妈,您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钟夏沉默了一下,“这几天别来看我了,医生说我需要静养,少打扰。”
安玄学皱起眉:“可是——”
“听话。”钟夏打断他,“我没事,就是想好好休息几天。你该干嘛干嘛,别老往医院跑。”
“……行吧。”安玄学应下来。
“那挂了。”
“妈——”
电话已经挂了。
安玄学握着手机站在巷子口,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几个字,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母亲床头那个不让看的文件袋,想起她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想起护士躲闪的眼神,想起陈伯那句“她精神还不错”。
想起女孩叫他“哥哥”。
他站在长山街的街口,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店铺开始关门,一天的喧嚣慢慢散去。
安玄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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