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了------------------------------------------，安玄学就醒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的事——母亲床头那个不让看的文件袋，她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还有那个电话。她从来不让他别去，从来没有过。，看了眼手机。七点半。，去看看。，长山街已经热闹起来了。包子铺的蒸汽飘到街上，卖菜的阿姨在吆喝，几个老头围在棋摊旁边吵吵嚷嚷。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街染成暖**。“小安！”李叔在修车铺门口喊他，“这么早去哪儿？去医院看看我妈。”安玄学边走边应。“行，去吧。”李叔挥挥手。，陈伯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柜台。看到安玄学，他直起腰：“小安，这么早？去医院。”，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去吧。”，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但心里惦记着母亲，没多想，加快脚步往医院走。，走路十来分钟。，拐过走廊，脚步突然停住了。。穿制服的。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那两人看到他，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他：“你是这间病房的家属？”
“是，我是她儿子。”安玄学往门里看，“怎么了？”
“正在了解情况，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安玄学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母亲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苍白。旁边坐着一个穿便衣的人，手里拿着本子，好像在问什么。母亲的表情很平静，但安玄却能看到她攥着被角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心里“咯噔”一下。
发生什么了？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为什么会有**？母亲犯什么事了？她不是在住院吗？她那个病……
他想起床头那个文件袋，想起她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想起她昨天那个电话。她说“医生让我静养”，是怕他撞见什么？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病房门开了。
那个便衣**走出来，四十来岁，国字脸，表情严肃。他看到安玄学，问了一句：“你就是她儿子？”
安玄学站起来：“是。”
“进来吧，有几个问题问你。”
安玄学跟着他走进病房。母亲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挤出一个笑容：“小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安玄学走到床边，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那个**一眼。
便衣翻开本子：“你叫什么？”
“安玄学。”
“多大？”
“十八。”
“**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或者接到过什么电话？”
安玄学想了想：“不知道，我平时没注意。”
“你知不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她以前在厂里上班，后来厂子倒了，就在家。”安玄学说，“再后来身体不好，就一直在家。”
便衣看了他一眼：“认不认识一个叫宋怀安的人？”
安玄学摇头：“没听说过。”
便衣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母亲平时跟谁来往、有没有提过以前的事。安玄学一个一个回答，全是“不知道没怎么注意她没说过”。
便衣合上本子，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再找你。”
安玄学问：“我妈到底怎么了？”
便衣没回答，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安玄学在床边坐下，看着母亲。她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窝也凹下去一些。
“妈，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钟夏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为什么来找你？那个宋怀安是谁？”
“没事。”钟夏的声音很轻，“就是以前的一些旧事，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安玄学急了，“**都来了！你昨天不让我来，就是因为这个？”
钟夏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小安，你别管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事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我就懂了。”
钟夏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我累了，你回去吧。”
安玄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脸上的疲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处。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已经闭上了眼睛，手搭在被子上，手指还是微微蜷着。
他从病房出来，走廊里那个便衣还没走。
“安玄学。”对方叫住他，“你跟我们走一趟。”
安玄学愣了一下：“去哪儿？”
“***。别紧张，就是了解情况，需要你再配合一下。”
安玄学回头看病房的门。母亲应该还不知道。他心里慌得不行，但还是点了点头。
便衣带他下楼，门口停着一辆**。安玄学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心跳得很快。
他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医院、十字路口、那个卖烧饼的摊子——然后车子拐了个弯，长山街出现在视野里。包子铺的蒸汽还在飘，李叔还在修车，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他坐在**里。
他掏出手机，想给天升打个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被**带走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打。
天升正在仓库里搬货。
一箱一箱的饮料摞得比人高，他搬了一个多小时，后背全是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理。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陈伯打来的。
“喂，陈伯？”
“小安出事了。”陈伯的声音有点急，“刚才医院来电话，说小安被**带走了。”
天升手里的箱子差点掉了：“什么？”
“你赶紧去看看，好像是带到***去了。”
天升扔下手里的活，跟工头说了句“家里有事”，转身就跑。
工头在后面喊：“你活还没干完呢！”
他没回头。
***离医院不远，天升一路跑过来的，到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安玄学。安玄学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玄学！”天升喊了一声。
安玄学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陈伯打电话给我的。”天升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安玄学摇摇头，“就是问几个问题。”
“问你什么？”
“问我**事，还问了一个名字。”安玄学顿了一下，“宋怀安。你听过吗？”
天升皱起眉：“宋怀安？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在哪？”
天升想了想，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但我肯定听过。”
安玄学还想说什么，走廊尽头走出来一个**，喊了一声：“安玄学。”
安玄学站起来。
天升拉住他胳膊：“我在这儿等你。”
安玄学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走廊不长，但他觉得走了很久。经过几扇关着的门，最后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安玄学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