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
「互换已触发」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字还在继续浮现：
「触发原因：否定他人真实痛苦」
「对象：钱桂芳 ↔ 林晚秋」
「规则：不可向任何第三人透露互换事实。违者，互换永久生效。」
「结束条件：看见。」
然后所有的字一起碎裂，像烧尽的灰烬，散进黑暗里。
我猛地睁开眼。
不是厨房。不是我的床。
一张硬板床。暗红色绸面被子。床头柜上有一副老花镜，一盒速效救心丸。
这是婆婆的房间。
我本能地抬起手想揉眼睛——
那只手，皮肤松弛，指节粗大，手背上有老年斑。
不是我的手。
第二章 她第一天就崩溃了
那行字烧在我脑子里。
「互换已触发」
「触发原因：否定他人真实痛苦」
「对象：钱桂芳 ↔ 林晚秋」
「规则：不可向任何第三人透露互换事实。违者，互换永久生效。」
「结束条件：看见。」
我从林晚秋的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浑身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睡衣湿透了，枕头上一片汗渍。三十九度。骨头缝里灌了铅。眼前的东西在晃，像坐船。
但我没有时间害怕。
因为那行字说得很清楚：说了，就永远回不去。
永远困在这具发着烧的、不属于我的、二十九岁的身体里。
我咬着牙站起来。先活过今天。
卧室门被推开。钱志远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怎么还没起来？我衬衫呢？"
不是"早上好"。不是"你好点了吗"。是"我衬衫呢"。
"……柜子里。"我猜的。
"哪个柜子？你每天放哪儿的？"他不耐烦了，"算了，我自己找。你先去做饭，我八点有会。对了，朵朵今天要带水果拼盘去***，你别忘了。"
他走了。
水果拼盘。什么水果。什么形状。什么盘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
厨房。
林晚秋嫁过来之后，这个厨房就是她的地方。四年了，我再没碰过锅铲。连米放在哪个柜子都不知道。
翻了半天才找到——第三个柜子最下层。盐在灶台上方的架子上，我够不太到。豆浆机按了三遍，**遍才启动。
鸡蛋打进锅里，油溅出来——"嘶"——手背上立刻起了一个红泡。
我缩回手，撞翻了旁边的碗。碗摔在地上，碎了。
朵朵在客厅被声音吓哭了。
我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瓷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
没有人来。
朵朵在哭。碗碎了一地。我的手在流血。灶台上的鸡蛋糊了。豆浆机在响。
没有人来看一眼。
我用嘴吮了一下手指上的血，站起来，关火，把糊掉的蛋铲进垃圾桶，重新打一个。
然后去客厅哄朵朵。然后回来继续做饭。然后切水果——苹果、橙子、猕猴桃，我不知道该切什么形状，随便摆了一盘。
七点。一家人坐下来。
老钱尝了一口粥，皱眉。"稀了。跟你说过多少次——"
"我重新——"
"行了行了。"他把碗推到一边，自己去冰箱拿了个面包。
小曼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嫂子，我的水煮蛋呢？我说了不吃碳水。"
"我忘了——"
"你天天在家到底干嘛的？"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桌面的照片，"我发朋友圈让大家看看，这就是全职**做的早饭。"
我攥紧了拳头。
如果我是钱桂芳——我一巴掌就扇过去了。但我不是。我不能是。
"别发。"我说。
"怎么？心虚了？"她笑着，手指在屏幕上划。
钱志远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水果拼盘。
"这什么？***要的是动物造型，你切的这是什么玩意？朵朵带去不得被小朋友笑话？"
他把盘子推回来。"重新做。"
我看着那盘水果。我切了二十分钟。手上有烫伤，有刀口，有碎瓷片划的血痕。
"重新做。"他说完就走了。拎着公文包。门关上。
我站在餐桌旁边。
小曼已经出门了。老钱在看电视。朵朵在吃她的小馄饨，吃得满脸都是。
没有人说谢谢。没有人收自己的碗。没有人看见我手上的血。
我把所有人的碗收进水池。洗碗的时候，热水冲在伤口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眼泪掉进水池里。我用袖子擦了一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