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居然还活着------------------------------------------“靠。这黑作坊的假汽水……毒性这么大？”，韩晨第一反应还是底层的生存账本。红星路中医院挂号三十块，看一下没准攒的那点生活费得全交代进去。王叔那边明天周五要是请假，绝对得扣工钱。韩漫下学期的补习班学费还差一千，他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韩漫那丫头已经一蹦一跳地上楼了。真要是中了什么工业制冷剂的毒，绝对不能让那丫头看出来。“得先弄包烟压压惊，然后去药店买个药膏涂下看看。”，把那串结了薄霜的旧钥匙胡乱塞回工装裤口袋，转过身，一脚扎进了旁边那条能抄近路去大马路药店的小胡同。，两侧是高耸的红砖院墙，墙皮剥落，透着股腐烂的霉味。，剩下的一两盏也像得了白内障似的，在高温的夜风里散发着要死不活的微光。，一边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就着那点微弱的光亮死死**手背。那块灰白色的皮肤摸上**皮一样僵硬，冰凉刺透了肌肉，正顺着小臂的血管慢吞吞地往上爬。“要是明天真废了……谁去**摊出摊……谁给那丫头挣学费啊……”，心里那股底层的倔劲一股脑涌上来。，前方幽暗的胡同深处，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重的踉跄声。“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右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抬头看去。，他瞬间愣在了原地，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前方十几米远的墙根下，一个老头正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正是先前，被带走调查的卖汽水大叔。可现在的他，只能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身上的发黄背心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胸口隐约有几个凹陷的血洞，黏稠的血迹正顺着裤脚往下滴落，在积水里洇开。
更诡异的是，他每一次呼吸，嘴里吐出的不是热气，而是白茫茫的、宛如实质的寒雾。
他的左半边身体仿佛被冻裂开来，密密麻麻全是冰缝一样的血痕，右臂更是覆满了婴儿手臂粗细的蓝白色冰渣，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丝丝冷光。
这根本不是什么非法添加违禁化学品的老板。
这分明是刚经历过一场非人厮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怪物。
韩晨眼皮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两步，鞋底在积水里踩出清脆的啪嗒声，脑子里嗡嗡作响，唯一的想法就是离这尊**越远越好。
然而，积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胡同里太扎眼了。
大叔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锁定了韩晨那只正下意识往身后藏的右手。
在看到韩晨右手手背上那块灰白色冻伤的瞬间，老人的眼神猛地一震，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言喻的震惊。
“居然……居然还活着……”
老人沙哑的声音干瘪得像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带着沉重的喘息。
下一秒，老人那条覆满冰渣的右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带着腥风的残影，笔直地掠过十几米的距离，眨眼间逼近到了韩晨跟前！
“等——”
韩晨那个“等”字还没吐出嗓子眼，老人那只布满蓝**渣、发凉发硬的左手，已经精准而冷酷地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那两根手指力大如牛，死死掐住韩晨的脉门，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轰！
下一秒，无法言喻的剧痛在韩晨的右臂里轰然炸开。
那股原本只是老老实实待在皮肤底下的寒意，仿佛受到了某种狂暴的召唤，在韩晨的血管、肌肉、甚至骨髓里疯狂地翻腾、拉扯起来。
“啊——！！”
韩晨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右臂的皮肤下，一层层白霜如同蛛网般疯狂地浮现出来，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发白。
老人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一痕的人类情感，他的左手猛地往外一拽。
一缕发白发冻的冷气，被老人硬生生从韩晨的掌心里扯了出去，融进了老人自己的手臂中。
“呃……”
冷气被强行抽离的瞬间，韩晨只觉得自己的浑身骨头都被人用铁钳一寸寸敲碎了连根拔起，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剧痛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积水地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如雨下，右手软绵绵地耷拉在地上，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老人回收完那缕冷气，覆满冰渣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微微低头，死死盯着跪在眼前的韩晨。
没有任何征兆，老人抬起那只覆满冰渣的右手，带着一股沉重的破空声，一掌狠狠按在了韩晨的胸口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狂暴的冷流瞬间冲进了韩晨的胸腔，直接将他的肋骨撞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噗——！！”
韩晨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像一袋破沙包一样倒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粗糙的红砖墙上，然后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瘫软在肮脏的积水潭里。
韩晨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四周的红砖墙、昏暗的路灯、还有那个老人的身影，在这一刻都开始疯狂地扭曲、重叠。
他的胸口黏糊糊一片，全是自己吐出来的热血，可那股钻进胸腔的寒气却像是一把冰刀，正在疯狂地绞杀着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疼得像是要炸裂开来，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耳边，知了的叫声变得越来越远，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迅速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要死在这了？”
韩晨死死攥着地上的泥水，嘴唇剧烈颤抖着。
他心里充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和憋屈。凭什么？老子规规矩矩地生活，为了十五块钱的钢化膜跑大半个夜市，为了几千块的学费天天在**摊累得像条狗，老子招谁惹谁了？！
这个该死的老头，一句话不说明白，上来就要老子的命！
“韩漫……那丫头还在家里等我……”
“要是老子今晚没回去……明天谁去**摊出摊……谁给那丫头挣学费啊……”
最深的绝望和最强烈的求生欲在脑海里疯狂交织，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冷，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彻底消失了。
老人站在胡同中央，冷冷地看了一眼瘫在血泊里的韩晨，直接捂着胸口，拖着那条冰冻的腿，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黑漆漆的胡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