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化学品泄露？------------------------------------------。，手背被抓得通红，可那层白乎乎的东西像是长进了肉里。掌心里的凉意开始往手腕上钻，像含了薄荷含片似的——不对，薄荷含片没这么渗人。。这要是渗进皮肤里，明天是不是得去医院截肢？红星路中医院挂号三十块，动手术的话，攒的那点生活费得全交代进去。“韩晨，你能不能别那么恶心？大街上搓泥呢？”韩漫终于放弃了戳屏幕，翻了个白眼，“拿个手机膜至于把你累成这样？还蹲地上系鞋带，你穿的不是人字拖吗？赶紧起来，一股臭鸡蛋味。”，韩晨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把手揣进裤兜里。，那个翻倒的绿色塑料桶已经被扶了起来。有两个推着小车的人进场了——既没拉警戒线，也没拍照。一个人戴橡胶手套用铁锹把碎玻璃往桶里铲，另一个人拿着个塑料大可乐瓶，往地上倒灰色粉末。。粉末撒在地上，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没化完的硬冰“刺啦刺啦”化成黑水，被抹布擦了干净。一眨眼，结冰的地面只剩一块湿痕。、臭豆腐的摊贩连头都没抬。。化学品泄露什么时候归综合执法管了？那个黑色喷雾罐也不像正经的消防器材。——那个卖汽水的大叔，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被架走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韩晨一眼。，也不像恐惧。。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有没有“传过去”。“哥，走不走啊？我手机连同城论坛都刷不出来了。”韩漫扯他。“走走走。”，就瞧见刚才那个喷药的年轻**快步走了回来。
那人把***摘下来当扇子，刘海被汗水黏在脑门上，嘴里嘟囔着：“催催催，大夏天连口水都不给喝……今晚***邪门……”
他四下看了一眼，直奔韩晨兄妹而来。
韩晨心里一紧，揣在兜里的右手本能地往里缩了缩。
“哎，你们两个，先别走。”年轻**走过来，将***往腋下一夹，“例行登记。你们离那个汽水摊最近。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韩晨。江城二高，高二。”韩晨老老实实回答，“领导，我们就是路过拿个手机膜，买瓶冰红茶，真不认识那大叔。他那汽水里放毒药了？我们可一口没喝啊。”
年轻**在黑皮本子上划拉了两笔：“不用紧张，普通黑作坊非法添加工业制冷剂。我问你，刚才冰桶砸碎的时候，你碰到地上的水或冰块了吗？”
“没，哪能啊。”韩晨摇头，“那地上的水一落地就咔咔响，看着跟硫酸似的，我拉着我妹连退了好几步。”
年轻**转头看韩漫，韩漫跟着点头：“对对对。不过领导，那汽水怎么直接结冰了？”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年轻**敷衍了一句，视线落在韩晨右边的裤兜上，“你手怎么一直揣兜里？拿出来看看。”
韩晨头皮发麻。
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在裤兜里正处于什么状态——布料变得又湿又硬，大腿被冰得发麻。
靠，这毒药不会已经开始腐蚀老子裤子了吧？
“领导，我手抓*抓破了，都是血痂，怪恶心的。”韩晨赔笑，往后缩了半步。
年轻**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韩晨的裤兜，语速都快了：“让你拿出来就拿出来，别废话。”
气氛正僵着，旁边的韩漫突然开口了。
“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韩晨一愣。
韩漫翻了个白眼，对**说：“领导，你别被他骗了。他小时候就这样，一紧张就把手揣兜里假装手上有东西。上次偷我零花钱被发现，他也这么揣着不拿出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年轻**下意识问：“怎么着？”
“兜里是空的，他就是心虚。”韩漫一把拽住韩晨的胳膊往外扯，“韩晨，你少在这装。赶紧把手拿出来，配合检查完咱们好回家，我还要回去剪视频呢！”
韩晨猝不及防，右手从兜里滑了出来。
年轻**立刻低头盯住。
韩晨的右手手背通红一片——那是他自己揉出来的红印。没有白霜。因为在口袋里闷了一会儿，掌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水。白霜不知怎么的全化成了汗。
“看吧，冰红茶拿久了不凉？”韩晨顺理成章往下接，反手把冰红茶塞进韩漫手里，“领导，你看，真没事。我妹天天发神经。”
年轻**死死盯着韩晨的手背看了足足两秒。
那两秒钟里，韩晨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脑门上全是汗，握圆珠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一个查抄黑作坊的普通**，会因为这点事紧张成这样？
韩晨脑子转得飞快。他想起大叔被架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想起大叔虎口上的旧冻伤。
这个**不是在怕他手上有毒。是在确认他没有被“沾上”。
确认完毕，年轻**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虚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
“行了，没沾到就好。走吧走吧。”
“得咧，领导辛苦。”
韩晨一秒都不敢多待，扯着韩漫的胳膊，扎进了夜市滚烫的人潮里。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彻底走出红星路范围，街道两旁变成了老旧的小区宿舍楼。
江城市的深夜依然闷热，吹过来的风都是烫嘴的。
“气死我了，视频也丢了，白播了。”韩漫一边走一边疯狂刷新短视频界面。
韩晨一言不发。他总觉得右边口袋里有东西在顶着他的大腿，冰凉冰凉的。脑子里全是那个**脑门上的冷汗和大叔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对了哥，”韩漫突然收起手机，有些别扭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姨今天又给我发微信了，说周末想来看看我们。”
韩晨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但哥，我们真的一直不告诉她我们住哪吗？万一出点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韩晨打断她，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我又不是养不活你。我**摊一个月能挣三千多，你那直播也能凑合……”
“上个月三十七块六。”韩漫提醒他。
“……”韩晨沉默了一瞬，“那也是钱。”
韩漫盯着他看了两秒，撇了撇嘴：“行吧，反正你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那小姨那边我先拖着，省得她天天操心。”
“嗯。”
“但你得答应我，”韩漫收起笑容，声音轻了下去，“你要是真遇到什么事，别学爸那样，一声不吭就不见了。”
韩晨没接话。
他把手揣进口袋，钥匙的凉意透过布料贴着大腿。
“不会。”他说。
快到家门口的胡同口时，韩晨在路灯下站住了。
“你先回去，我买包烟。”
“那我回去就把冰红茶全喝光。”韩漫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进了漆黑的楼道。
确认妹妹上楼后，韩晨才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刚才在兜里抓钥匙的时候就发现指尖不对劲。
此时，在路灯昏黄的亮光下，韩晨掌心里躺着那串开防盗门的旧钥匙。
黄铜和不锈钢的表面上，糊了一层白乎乎的薄霜。
韩晨在衣服上蹭了蹭左手，捏住其中一把钥匙，用大拇指用力搓了一下。
白霜没掉。
反而有一股**一样的凉意，顺着指甲缝扎进了肉里。
然后他注意到另一件事——他的右手手背上，刚才被揉得通红的地方，隐隐浮现出一片极淡的灰白色。
不是霜。是皮肤底下的颜色变了。
和大叔虎口上那块冻伤疤痕，一模一样。
韩晨盯着钥匙和手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爸妈毫无预兆地失踪，是不是也遇到了类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