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差三毫米，他儿子就没了------------------------------------------，外科手术室外。，白炽灯把一切照得惨白，手术室门上方的红灯亮着。，皮鞋跟敲在地板上，梆梆梆，像催命。，肩章上两杠两星擦得锃亮。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堵墙。。，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双手攥成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每走到手术室门口就停一下。，内疚，震怒……几种情绪在他脸上轮番登台，走马灯似的。。，穿着深色夹克，坐姿端正，面容方正沉稳，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身旁站着个穿警服的年轻小伙子，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时不时偷瞄一眼来回踱步的上司。。，五官和手术室里躺着的那个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下唇被咬出一道齿痕，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发颤。，脑子里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一直是空白的。他盯着手术室的门，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裤缝，指甲陷进布料。，一下，一下，像倒计时。，虞风停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喉咙里炸出一声吼。
"李彪那个***！！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声音在整条走廊里轰开，几个路过的护士被吓得手里的病历本差点飞出去。
吼完他就往电梯方向冲，步子又大又狠，恨不得把地砖踩裂。
年轻**迅速反应，整个人横过**命拦。
“虞队！虞队你冷静点！冷静……”
“冷静个屁！滚开！”
虞疏珩猛地站起来。
"爸……"
虞风的脚步钉在原地，他整个人僵住了，肩膀微微起伏着。
身后传来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
"安静。"
两个字，声量不大，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陈康站起身，五十多岁的人了，腰板比在场所有人都直。他走到虞风面前，不疾不徐，目光冷得能结霜。
"我告诉你那伙**有漏网之鱼，心心念念要找你报仇，让你早点去接孩子，你怎么说的？"
虞风的嘴唇动了动，陈康没给他开口的空隙。
"案子案子，你有你的案子，非要亲自盯现场……"
语气平淡，却像刀刃一样往肉里剜。
"要是……"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口，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个假设太**了，说出来，在场没一个人扛得住。
"回去看我怎么处理你。"
虞风没再说话，一百八十多斤的汉子愣了两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跌坐到椅子上。弓着腰，双手捂住脸，指缝间什么也看不见。
走廊安静下来。
年轻**总算松了口气，腿都在发软，悄悄往陈康身后退了半步。虞疏珩慢慢坐回椅子，目光落在父亲弓起的脊背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嗒嗒嗒嗒——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又快又急。
所有人同时抬头，一个女人冲了过来。
长发束成高马尾，身上穿着一套交领窄袖的古装戏服，腰间革带勒得紧，脚下踩着薄底快靴，飒爽中带着英气。脸上的戏妆还没卸干净，眉心一朵花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老牌影后舒曼音接到消息的时候，人正在片场拍大夜戏，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这么飞过来了。
她一眼扫过走廊里的几个人，视线像刀片一样划过弓腰坐着的虞风，划过陈康和年轻**，最后落在虞疏珩身上。
"阿珩……"
她跑到少年身旁，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你哥哥他……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舒曼音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虞疏珩的袖子。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椅子上的虞风。
虞风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舒曼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泪水大颗大颗往下砸，保养得宜的脸上，戏妆冲出两道花痕，花钿旁边的粉底斑驳一片。
她盯着虞风，一字一顿。
"虞风，你给我等着。要是桐桐有什么事……我剥了你。"
陈康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再看下去自己的爱将怕是得睡一整年书房。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尽量放柔声线。
"曼音啊，别太担心，医院这边条件很好，医生们都很有经验……"
舒曼音根本没看他，一**坐到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
陈康的话卡在嗓子眼，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两下。
得。真不愧是两口子，一个模子刻的。
年轻**犹豫了一下，趁着间隙凑到陈康耳朵旁，压着嗓子快速说了几句。
陈康的眉毛挑了起来。
"有这事？"
**点头。
陈康沉吟一瞬，脚已经迈出去了，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还是等桐桐出来再说吧。"
等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
走廊的空气凝成了固体，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扛。虞风一直弓着腰没动过，舒曼音的眼泪流干了又涌上来，虞疏珩坐在那儿像一尊石雕，只有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一收一放，泄露了内里的惶恐。
然后……红灯灭了，所有人同时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穿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扯到下巴上，额头全是汗，满脸写着疲惫。
几个人齐刷刷围上去。
"医生！怎么样了！"虞风的声音劈了。
舒曼音攥住医生的袖子，眼泪又开始掉。
医生深呼一口气，摘下手术帽，头发湿透了。
"太危险了。"
他的语气沉重。
"两处刺伤，其中一处差三毫米就穿透左侧壁层胸膜。再深一点点，就是肺。"
舒曼音腿一软，虞疏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但……"医生话锋一转，"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失血量在可控范围内，顺利的话，应该很快就能醒。"
几个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铺天盖地涌上来，虞风别过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遭，硬是把眼眶里的酸涩压了回去。舒曼音整个人靠在虞疏珩身上，捂着嘴无声地哭。
虞疏珩拍着母亲的肩膀，面上依旧平静，只是通红的眼眶终于不再忍了，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被他飞快地抬手擦掉。
"谢谢医生……谢谢。"虞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摆摆手，把手术帽往口袋里一塞，拖着步子走了。
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出来。
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鼻下插着氧气管，人还没醒。被鲜血浸透的COS服早已不见，只是手腕上还残留着银白假发沾的亮片，在灯光下细碎地闪。
一群人跟着病床往病房走。
进了病房，护士接好仪器，调了调输液速度，叮嘱了一串注意事项，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滴。
舒曼音坐在床边，握着虞疏桐的手，戏妆花得不成样子，可谁也没心思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