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姑娘？------------------------------------------，热得像蒸笼。，余晖把整座城市泡成橘红色，连风都是烫的。，三三两两的COSER们拎着道具、背着包，陆陆续续往外走，空气里弥漫着卸妆湿巾和防晒喷雾混合的味道。，迈着标准的猫步，和身边几个同好UP主一起朝体育馆大门走。，银白色的长假发垂到腰间，黑色短裙堪堪盖过大腿根，白色**从裙摆一路延伸到脚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白得晃眼。，有些胆子大的直接掏出手机拍照。，微微侧头，唇角上扬，杏眼弯弯地看向镜头，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四十万粉丝的主播，营业这种事，刻进DNA里了。“桐桐！合个照！”，兴奋地冲他挥手。，熟练地凑过去，两个人头靠头，一个比爱心一个比剪刀手，手机咔嚓一声，完美。“你好好看啊！这个角色绝了！”巫女COSER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你也超棒的。”虞疏桐用伪音回了一句，声线甜得能拉丝。。
旁边一个扮孙悟空的UP主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伪音一天了还没破功？牛的。”
虞疏桐嘿嘿一笑，伪音稳如老狗：“可不是，专业的。”
孙悟空竖了个大拇指。
又走了几步，遇到两个穿JK制服的小姑娘，喊着“**好好看”冲过来。虞疏桐停下脚步，配合地摆了个pose，还顺手帮人家调整了一下领结。
“你这个领结歪了，来，我帮你弄弄。”
小姑娘差点当场去世：“呜呜呜太温柔了。”
虞疏桐笑眯眯的，水润的杏眼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好看得不像真人。
一行人挤出体育馆大门，门外的热浪扑面而来，虞疏桐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垮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直接靠在旁边的灯柱上，连背都弯了。
“不行了，我要死了。”
伪音？什么伪音？不存在的。
开口就是少年特有的嗓音，软是软的，但明显是个男声，带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味道。
孙悟空的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整个人蹲了下去：“我膝盖已经不是我的了。”
另一个穿洛丽塔的UP主也蔫了，裙撑都压塌了半边：“笑了一天，我脸都僵了，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虞疏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脚趾已经麻了，磨出的水泡在**下面隐隐作痛。
在漫展里走了一整天，拍了不知道多少张合照，笑到脸都快抽筋。
虞疏桐抬手把额前的假发拨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晚风吹过来，总算舒服了那么一点点。
“回去吧，”他有气无力地说，“明天还得接着营业。”
话音刚落，几个人齐齐发出一声哀嚎。
“别提了别提了。”
“都怎么回去啊？”孙悟空问了一嘴。
洛丽塔说：“我打车，顺路还能眯一会儿。”
另一个穿汉服的UP主耸耸肩：“我家就在附近，走回去，十分钟。”
虞疏桐靠着灯柱，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我爸来接我。”
“行吧，”孙悟空站起来，“到家都在群里发个消息啊，报个平安。”
众人纷纷应和，然后各自散开。
虞疏桐靠在路灯下等着，洛丽塔倒是手快，已经打到了一辆出租车。那姑娘——也是个男的，拉开后座车门，扭头朝虞疏桐喊了一句。
“拜拜啦，桐桐，明天见！”
虞疏桐朝那边挥了挥手，细长的手指在暮色里晃了晃：“明天见明天见……”
洛丽塔笑了一下，弯腰准备上车。
下一秒。
砰——
出租车驾驶座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一个中年胖子，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座跌下来，摔了个狗**，爬起来的时候膝盖都在打颤。
他像只没头**似的选了个方向就跑，边跑边用嗓子拉出一道变了调的尖叫。
“救命啊——**啦——”
虞疏桐愣住了，大脑空白了零点几秒。
洛丽塔也愣住了，一只手还搭在车门上，脑子完全没转过来。
紧接着，一只脚从车内伸出来，直接踹在洛丽塔腰上。
洛丽塔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摔在地上，裙撑直接散架。
一个男人从出租车后座跳下来。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手里攥着一把**，刀刃在路灯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
广场上零散的行人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有人往回跑，有人蹲下来抱头，场面瞬间混乱。
虞疏桐的瞳孔骤缩。
他转身就要跑，可高跟鞋磕在地砖上，速度根本提不起来。而那个男人根本没看别人。
他下车之后，直奔虞疏桐。**带着风声刺过来，虞疏桐能看清刀刃上的划痕。
脑海里飞速闪过爸爸教他的防身术，遇到持刀歹徒，重心下沉，侧身闪避，攻击手腕关节。
身体比脑子快。
虞疏桐侧身避开那一刀，抬腿踢向男人握刀的手腕，白色高跟鞋的鞋尖精准地踢在男人小臂上。
男人踉跄了一步，虎口一震，**差点脱手。
围观的路人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大概没想到这个穿着短裙白丝的“姑娘”还能反击。
但也仅此而已了。
虞疏桐那身板，一米七出头，踢出去的那一脚全是技巧没有力量，就像拿棉花弹去砸石头。
男人稳住身形，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眼底的凶光更盛。
**高高举起，带着要命的角度朝虞疏桐猛地刺下来。
虞疏桐想再躲，脚下十公分的高跟鞋在这一刻成了催命符。
脚踝一歪，剧痛传来，整个人失去平衡，瘫坐在地上。
**的尖端在瞳孔里不断放大，路灯的光在刀刃上流转，冰冷，刺目。
呲啦——
金属划开皮肉的声音。
胸膛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一条烧红的铁丝从胸口拖过去，虞疏桐的脊背弓起，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COS服的布料瞬间被鲜血浸透。
男人拔出**，刀尖上挂着血珠，手臂再次扬起。
虞疏桐咬紧牙关，双手抬起，死死抓住那只握着**的手腕。十根修长的手指扣进粗糙的皮肤里，指节发白。
**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厘米。
力气悬殊太大了，虞疏桐的手臂在发抖，鲜血不断从胸口涌出来，COS服染的鲜红。
僵持了两秒，可能是疼得产生了幻觉，虞疏桐忽然看到男人身后的空气，裂开了。
就像一块完整的玻璃突然碎了个口子，裂缝从中间撕开，里面透出一道白光。
一个穿着交领长袍的男人，腰间佩着剑，头发束着冠，从那个莫名其妙的裂缝里直接摔到了地上。
虞疏桐的手臂终于撑不住了，**再次没入胸膛。
两处伤口**冒血，鲜红的颜色在COS服的白色蕾丝上洇开，像一朵凄厉的玫瑰。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路灯变成了光斑，男人的脸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那个裂缝消失了。
汉服男子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一手扶正头冠，一手拔出腰间的佩剑。
剑锋出鞘，寒光乍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当街行凶……”
男子的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带着浓浓的威压。
“还欺一弱女子！”
话音未落，剑光划过一道弧线。
虞疏桐瞪大了眼睛，那个男人的头颅飞了起来，血柱冲天。
无头的身体晃了两晃，砰地倒下。
虞疏桐的眼皮合上了一半，又挣扎着睁开，可实在撑不住了。
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那个男子转过身来。
剑上的血在路灯下滴落。
然后他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胸口的剧痛在那一刻变得迟钝起来，耳边传来两声清冷却焦急的呼唤……
“姑娘！”
“姑娘！！”
虞疏桐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