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死鬼事件（下）------------------------------------------“要不咱们先搬到外面去，这么大个杂物堆在这不动，等老师来检查肯定得挨批。来，先把箱子拖出房间再说。”，其中一个男生走上前，双手攥住皮箱边缘猛地发力，却发现皮箱跟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然后一个没收住力，重心失衡，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一仰，“咚” 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我去，这箱子有力气，拖不动一点。别光感叹了，快来扶我一把”，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拍了拍沾到背上的灰尘。“估摸着箱子里装的东西很重。欸，牢叶，咱们要不干脆打开箱子，看看里面都藏了啥？”。，早前那缕被压下的不安感开始急速上升，他本想开口阻拦那名冒失的同学，可对方压根没等他回应就大步朝着皮箱走去。，只能默默攥紧拳头，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没多少迟疑，抬手拂去箱体表层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灰。指尖触碰到老旧皮革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冷得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男生咬了咬牙，将指头伸进锁扣缝隙，抓住卡扣猛地一使劲。“咔哒——”，然后他伸手卡住箱盖边缘，缓缓抬手，将腐烂的箱盖一点点向上掀开。，一股混杂着腐朽霉味的死气猛地从箱内喷涌而出，呛得人胸口发闷，没有灰尘飞扬，只有沉沉的、不带半点人气的阴冷，压得所有人胸口发闷，待箱盖完全敞开后，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齐齐投向箱内。
下一秒，众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呼吸骤然停滞，因为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皮肉彻底干瘪、紧紧贴合骨骼的人形干尸。
身形蜷缩佝偻，皮肉彻底干瘪发黑，紧紧贴附在嶙峋骨骼上，轮廓清晰可辨，是一副完整的人形。
它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态团在箱底，双膝内扣，双臂弯曲护在胸前，十指干枯僵硬，保持着当年拼命抓挠、挣扎求生的模样，仿佛被人活生生塞进去的一样。
身上那一圈圈发黑的布条裹着身躯，上面有着说不清的暗褐色污渍，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瘆人。
死寂仅仅维持了短短几秒，毫无征兆的诡异变故，便骤然降临，远比想象中要惨烈数倍。
走廊外突兀传来“咚——”一声沉重闷响，紧跟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痛呼与惨叫，打破了旧楼的寂静。
众人慌忙转头狂奔出去，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所有人头皮炸裂。
方才留在走廊负责扫地的一名同学，明明走在平整的地面上，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狠狠拽倒，整个人重重磕在水泥台阶棱角上，当场磕破额头，鲜血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疼得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二楼又接连响起凄厉的惊呼与重物落地的巨响。
一名同学整理窗边杂物时，毫无征兆被莫名外力推搡，整个人险些从二楼窗口栽下去，好在及时扒住窗框，万幸拼死扒住门框，半边身子悬在半空，吓得浑身发抖。
还有人被凭空滑落的钢筋径直戳穿手臂，鲜血瞬间往外涌出，鲜血淋漓，剧痛让他当场便瘫倒在地上，只剩下痛苦的**。
灾祸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
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双腿僵直倒地，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有人莫名扼住脖颈，浑身发冷、面色青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所有伤害、意外、灾祸，全都是凭空降临，精准落在在场每一个同学身上，此起彼伏的惨叫、痛哭、哀嚎响彻整栋旧宿舍楼，只剩下绝望与恐慌肆意蔓延。
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有人慌不择路想要往楼下狂奔，却发现来时的楼道莫名变得迷雾缭绕，怎么走都绕不出这片死寂的楼层，彻底被困在了里面；还有人捂着流血的伤口，眼神涣散，满脸都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冯思思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下意识紧紧攥住叶真的衣袖，身子不自觉往他身后靠，眼底满是恐惧与无助，连声音都在发颤。
而叶真站在混乱的人群之中，看着眼前一幕幕惨烈的景象：无故重伤的同学、崩溃痛哭的众人、绕不出去的楼道、凭空降临的灾祸，再联想起那只装着干尸的皮箱、以及刚才同学贸然开箱的莽撞举动，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一股无力涌上心头，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老旧杂物，也不是单纯的心理作祟。
从同学贸然掀开那个带着干尸的皮箱开始，他们这群在后院打扫卫生的人，就已经被卷进了一场无解的灵异事件里。
沉重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叶真的心神。他望着哀嚎慌乱的同伴，望着迷雾封死的楼道，再想起角落那具沉寂的干尸，心底只剩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开始，所有人，恐怕都很难全身而退。
经历了这么多事，叶真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这些毫无征兆、接二连三的‘意外’，来源一定是皮箱里的那具诡异干尸！
身边的同学无故重伤、被困牢笼、无路可逃，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开始一点点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再不想办法，整栋楼的人都会一个个惨死，没有人能活下去！
既然是干尸……火，对了，用火烧掉那具干尸，只要掐断源头，说不定就能逃脱这场灵异事件，让思思和其他同学都活下来！
想到这里，叶真当即下定决心，伸手拉着冯思思避开正哭嚎逃窜着的人群，回到刚刚从房间内收拾出来的杂物，从里面翻出了好几床废弃老旧的棉絮被褥、烂掉的破旧窗帘、风干的烂木板，全是极易引火燃烧的易燃物。
冯思思虽然不知道叶真要干什么，心里满是惶恐，但还是下意识帮他分担了一点杂物，二人抱着这些蓬松干枯的易燃物，快速折返回到了那间封存着人形干尸的昏暗小屋。
叶真喘着粗气，回身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然后俯身将整摞破旧棉被、棉絮枯枝，一层层厚厚铺盖在箱盖上、裹住箱体，甚至刻意扒开被褥，把蓬松易燃的棉絮塞进箱缝，半掩住里面那具沉寂的干尸。
随即颤颤巍巍的掏出早前在校门口附近捡到的打火机，用指尖按动开关。
“咔嗒——”
微弱的火苗在昏暗阴冷的房间里轻轻跳动，没有犹豫，缓缓将火苗轻轻凑到被褥的棉絮上。
干燥的棉絮一触即燃，火苗顺着被褥迅速蔓延，很快攀上窗帘布、干燥木板，没过一会就将整个皮箱吞没。
刺眼的火光骤然暴涨，将这个狭小的房间照得通亮，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烧焦棉絮、老旧皮革的恶臭焦味混杂着腐朽的怪味直冲鼻腔。
叶真下意识踉跄后退，目光死死盯着被烈火裹住的皮箱，打心底里希望这场诡异的灵异事件到此结束，能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他天真的以为，只要烈火将那具诡异干尸烧成灰，缠上整栋旧楼的诡异力量便会消散，那些正在受难哀嚎的同学能得以安稳，身边的冯思思也能脱离这处危险的地方。
箱身的老旧皮革被烈火烤得蜷缩起泡，棉絮被褥燃得噼啪作响，火星四下飞溅，明明火势凶猛，可那只沉重的皮箱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箱内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竟半点没有被火势削弱。
就在叶真紧绷心神、暗自等待结局落幕的刹那，异变毫无征兆地陡然而至。
预想中皮箱被焚毁、阴邪气息溃散的画面没有出现，耳畔燃烧的噼啪声依旧，可身后楼道里，骤然炸起一道道撕心裂肺、破碎到极致的凄厉惨叫。
那哭声裹着焚身的剧痛，绝望又凄厉，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叶真的耳膜。
叶真浑身瞬间僵住，脊背猛地一凉，他僵硬着身躯，缓缓转头。
下一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冻结，四肢百骸都坠入了刺骨冰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惨状。
楼道间那些还在慌乱奔逃、捂着伤口哀嚎的同学们身上，毫无征兆地凭空窜起一簇簇橘红色火焰。
火焰来路不明，无根无凭，就那样突兀地攀附在每个人的衣衫、发丝、肌肤之上，转瞬便疯狂蔓延，将整个人彻底吞噬。
没有半点缓冲，没有丝毫预兆，烈火贪婪地**着躯体，衣衫瞬间碳化焦黑，皮肉在高温灼烧下蜷缩、开裂、泛出焦黑，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他们在烈焰里痛苦地扭曲翻滚，双手疯狂抓**身上的火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哀鸣，却怎么也扑不灭凭空燃起的火焰。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火光中扭曲狰狞，眼中盛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短短片刻，便力气耗尽，一个个重重栽倒在地，化作焦黑蜷曲的轮廓，再无半点声息。
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只剩火焰依旧在**上静静燃烧。
可最诡异、最**的一幕，就摆在叶真眼前。
他明明离火场近在咫尺，热浪滚滚席卷周身，脚下的地面都被火光烤得发烫，可他身上却感受不到半分灼热，连一丝温热都触碰不到。
火焰在他周身流转翻涌，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分毫不敢沾染他分毫。
“不……不可能……”
叶真嘴唇发颤，脚步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指尖冰凉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与崩溃之中。
他想不通，也不愿接受。
明明烧的是皮箱，是箱里的干尸，为什么烈火会凭空转移到同伴身上？
转瞬之间，那冰冷残酷的灵异规则，如同冰冷的枷锁，狠狠套在了他的心上。
他终于懂了。
这只皮箱，这个‘替死鬼’，有着无解的诡异法则——旁人对它施加的伤害与毁灭，只会被灵异力量全盘转嫁，报复在周遭活生生的人身上。
他本是心怀善意，想烧毁根源、救下众人；
可偏偏是他亲手点燃的火苗，化作了葬送所有人的火焰。
悔恨、自责、惶恐、绝望，如同汹涌的黑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就在他心神崩碎、濒临崩溃的时刻，一道微弱到几近断绝的呼唤，穿透漫天火光、浓烟与焦糊气息，轻飘飘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叶……真……”
声音沙哑、虚弱，带着被烈火灼烧的撕裂痛感，却依旧藏着一丝温柔的牵挂。
是冯思思。
叶真猛地循声抬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冯思思也没能幸免，身上同样燃起了那簇诡异的烈火。
火苗缠上她的发梢与衣角，转瞬蔓延全身，乌黑的发丝燃成纷飞的黑灰，衣衫迅速焦黑破败，白皙的肌肤被烈焰燎得泛红开裂。她承受着焚心蚀骨的剧痛，身子微微颤抖，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控嘶吼。
她强忍着浑身的灼烧之痛，目光穿透跳动的火光，牢牢定格在叶真身上，眼底没有怨恨，只有浓浓的担忧与不舍。
嘴唇被火舌燎得干裂起泡，她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艰难翕动着唇角，气息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字一顿，艰难地对着他轻声呢喃：
“叶真……快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火光猛地暴涨，彻底吞没了她单薄的身影，那道温柔又揪心的呼唤，戛然而止，消散在漫天火焰噼啪声中。
那一刻，周遭仿佛陷入了一种**到极致的死寂。
只剩烈火燃烧的脆响，空气中飘荡着皮肉与布料烧焦的恶臭，还有满地焦黑冰冷的遗体。
叶真呆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冯思思最后那句“快跑”，眼前全是同学们在火海中痛苦挣扎的模样。
是旁人贸然拖箱、开箱，惊扰了尘封的替死鬼；
是他自作聪明，引火想要斩断祸根；
可到最后，是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在烈火里凋零惨死，看着冯思思葬身火海，临死还在叮嘱他逃生。
他成了唯一置身事外、毫发无损的旁观者，也成了亲手葬送所有人的刽子手。
这份无力、自责、撕心裂肺的悲痛，彻底摧垮了叶真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撑不住，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眼底泛红，蓄满了濒临崩溃的赤红，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与绝望。
没有逃的必要了……
楼道被浓雾封死，同学全部惨死，冯思思也葬身火海，这世间再没他可留恋、可救赎的东西。
这场祸乱因打开皮箱让箱中的替死鬼复苏而起，也因他一时的自作聪明推向了绝境。
既然这场悲剧由我而起，那也应该由我来结束。
叶真缓缓抬起沉重的脚步，无视周遭翻滚的火光，无视滚烫的热浪，一步步走回那间依旧燃着烈火的小屋。
熊熊火舌还在**着巨型皮箱，箱体被烧得焦黑开裂，老旧皮革不断蜷缩冒烟，可里面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丝毫未减，依旧沉沉盘踞在箱中，仿佛世间一切烈火，都伤不得它分毫。
叶真走到近前，全然不顾灼烧皮肤的高温，伸手穿过跳动的火舌，死死环抱住里面这具人形干尸。
滚烫的箱壁灼烧着他的手臂、胸膛，皮肉传来刺痛，可他却半点都感觉不到。
比起心底那种生不如死的煎熬，肉身的疼痛，早已微不足道。
他紧紧抱着这尊承载了所有死亡与罪孽的不祥之物，全然不顾身前干尸那仿佛嘲弄般的‘眼神’，现在，叶真眼底一片死灰，再无半分光亮。
对不起。
对不起所有人。
对不起冯思思。
是我们不该闯入这里，不该挪动箱子，不该贸然开箱，更不该由他妄想以火灭除根源，酿成这场无法挽回的惨剧。
既然宿命逃不掉，既然罪孽赎不清，那他便陪着这只皮箱、陪着箱中那具干尸，那个冰冷的‘替死鬼’，一同坠入深渊。
不必苟活，不必逃离，也不必承受往后余生无尽的悔恨与煎熬。
叶真抱着怀中干枯的**，脚步踉跄而坚定，一步步挪到窗边。
窗外是旧楼楼下沉沉的黑暗，夜风阴冷刺骨，灌在他身上，却暖不了半点心底的死寂。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楼道里火光遍地、尸骸狼藉的炼狱，脑海里闪过同学们往日嬉闹的模样，闪过冯思思担忧又温柔的眼神。
一切，都没了。
一声嘶哑破碎、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满含绝望与悲凉。
他双臂收紧，死死抱住怀中的干尸，身子微微前倾，迎着窗外无边的黑暗，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一人一尸，连同所有的罪孽、悔恨、绝望，一同从废弃宿舍楼的窗口，决然坠落。
消失在楼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