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死鬼事件（上）------------------------------------------ “欸，牢叶，来这么早？对啊，今早不是要坐学校提供的大巴去安怀敬老院做志愿服务吗，万一起晚了我还得自己掏钱赶过去。”，手里正吃着学校门口买的煎饼果子，突然脸上传来的冰凉感吓了他一跳，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瓶牛奶。“给，今日份的牛奶，别忘了喝哦。”，冯思思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牛奶，示意他该喝牛奶了。“多喝牛奶对身体有好处哦别急，等我吃完手里的东西先”，下意识腾出手来接过牛奶，其实他并不太爱喝牛奶，但架不住冯思思天天在耳边念叨着喝了牛奶容易长个，久而久之他才没有太大的抗拒。，打闹声、起哄声混着窗外的鸟叫，吵得像个菜市场。叶真叼着煎饼果子，随口应付着同学的玩笑，然后拧开牛奶盖抿了几口润润嗓子。，坐在讲台下的班主任清点完人数，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敲了敲黑板，出声压下了嘈杂的人声。“好了同学们，安静下来。”，语气平淡地开了口：“去安怀敬老院的志愿大巴已经停在楼下了，东西都收拾好，抓紧去楼下排队集合，别擅自乱跑，我们统一坐车出发。”，有几个人就按耐不住溜出了教室。
“走啦走啦，别让司机师傅等急咯。”
“马上来！”
听到冯思思的呼喊，叶真张大嘴巴几口就解决了剩余的煎饼果子，然后将没喝完的牛奶揣进外套口袋，刚要起身，袖子就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看到冯思思正皱着眉，上前伸手替他拍了拍校服领口沾到的碎渣，语气带着点无奈：“慢点吃，别给衣服弄脏了，牛奶记得带上哦。”
“知道了知道了，”叶真含糊地应着，拍了拍口袋，“牛奶我带了，路上喝。”
冯思思这才放心，拉着他一起挤在人流里往教室外走。
来到教学楼下一看，一辆绿色大巴正停在空地上等待着。班主任站在车门边，清点着陆续赶来的学生，偶尔抬头喊一句“别跑太快，注意安全”。
叶真跟着队伍排队上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冯思思，笑着喊道：“快跟上，我帮你抢个后排的好位置！”
冯思思闻言快步跟上，侧身挤上车，然后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口袋——那瓶牛奶在布料下鼓出个小小的轮廓，示意他拿出来，别被座位挤扁了。
叶真冲她眨了眨眼，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拉开口袋拉链，把那瓶带着凉意的牛奶取了出来，握在手里慢慢抿着。
当司机向老师确认人数到齐后，随即启动大巴，平稳地驶离槐安中学，载着满车人的喧闹，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氛围松散，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凑在一起开黑打游戏，有人瘫在座位上补觉。叶真则靠在椅背上，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牛奶，默默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熟悉的高楼，慢慢变成了稀疏的树木和老旧的平房。
冯思思坐在他旁边，与前后的同学聊着天，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见他正望着窗外发呆，便无奈回头继续与朋友说笑。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也越发茂密。
班主任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快到了，都坐好，别随意走动。”
随着车身轻轻一震，大巴缓缓停在了敬老院的门口。
“到地方了，都下车整理好随身物品。志愿者马甲放在每个人座位前的口袋里，都记得带上，下车后听我指挥。”
听到班主任的催促声后，叶真努力晃了晃脑袋回过神，将志愿者马甲套到身上，然后仰头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随后捏扁了空瓶丢进前排的垃圾桶里，理了理衣襟，便与冯思思并肩跟着人群下车。
脚下是斑驳的水泥地面，面前就是安怀敬老院的大门，院墙爬着枯老藤蔓，里面的老树树冠伸得很高，把大半日光都遮去不少，看着阴森又僻静。
全班在大门外的空地上排成两队，班主任走到队伍前方，大声说道。
“都安静一下，按体育课队列站好。”
他目光扫过一众穿志愿马甲的学生，开始安排任务：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自行分为两组，一组留在前院，陪院里的老人家聊聊天、顺手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另一组则去清扫后院那栋闲置已久的老旧宿舍楼，楼道、走廊、空房间都要清扫一遍，整理堆积的废弃杂物。”
话音落下，队伍里顿时响起小声议论。
理论上来说，前院轻松清闲，只需要陪老人闲聊走动；后院那栋旧楼常年封闭，还满是灰尘杂物，工作量一看就非常大，不少人都下意识想选择更轻松的活干。
其实安怀敬老院后院旧楼，在本地老一辈人口中一直藏着几句不祥闲谈，只是年代久远，旧事早已尘封在岁月里，从未传到他们这辈高中生耳中。校方也只将这里包装成普通志愿实践地点，从来没提及过半点过往异状。
不知为何，站在后排的叶真，此刻只是远远望着远处那栋阴森黑暗的宿舍楼，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安，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冯思思也蹙了蹙眉，下意识往叶真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同样带着几分抵触。
就在叶真犹豫要不要避开那栋楼，留在前院打扫卫生的时候，身边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已经凑了过来，开始催促起来。
“牢叶，愣着干啥？咱们直接报第二组呗，前院陪老人聊天太无聊，对咱们社恐人士不太友好啊。”
“又寸。”
“臣附议。”
“我没意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起来，叶真被众人一吵，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瞬间被冲淡不少，自嘲地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想多了，好好一次志愿活动，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预感。
意识到这点后，他索性把那丝异样感随手抛到脑后，带着冯思思与几位玩的较好的同学找班主任报备，领了几套打扫工具，便一同去往后院那栋废弃宿舍楼。
他那一缕放在心上的莫名不安，就这么被喧闹与嬉闹轻易压了下去，而噩梦也就由此开始………
越往里走，周遭的热闹就越淡。前院还能隐约听见老人们与同学们闲谈的声音，可一踏入后院范围，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外没有一点动静。
路边杂草丛生，抬眼看去，枯黄的藤蔓爬满了大楼的外墙，墙面早已泛黄开裂，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砖石。一排排窗户大多蒙着厚重的灰尘，好几扇玻璃早已碎裂，通往楼道的入口立着一扇破破烂烂的铁门，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缓缓飘出，莫名让人心里发沉。
原本一路上还在互相打气的同学们，也不自觉收敛了玩笑声，脚步下意识放轻。
“这地方也太荒了，看着就阴森森的。”有人压低声音嘀咕道。
“这栋楼都破成这样了，留着也浪费占地面积，还不如直接拆了省事。”
“+10086”
几句故作轻松的吐槽，本想缓和缓和气氛，却没起到多大作用，反倒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冯思思下意识向着叶真身边靠近，看着眼前这栋阴森的大楼皱了皱眉头，小声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道：“这比鬼屋还阴间点啊，要不我们还是跟老师说一声，换回前院那组好不好？”
叶真抬眼望着眼前这栋死寂的旧楼，心底那股方才被压下去的不安，此刻又悄无声息地冒了上来，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莫名的压抑、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笼罩在周身，让他隐隐有些抗拒踏入这栋楼。
“别自己吓自己，就是一栋旧宿舍楼而已，咱们可是唯物**战士。”
“就是，大家这么多人一起进来，阳气足得很，赶紧进去打扫完，早点完事早点回去。”
“对呀，耽误集合时间被班主任知道，可有我们好受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打趣一边催促，冲淡了周遭压抑的氛围，也打乱了叶真心头的顾虑。
“也是，早干活早休息，咱们赶紧进去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次把心底那丝突兀的不安强行压下，但还是轻声安**冯思思：“没事的，人这么多一起，很快就打扫完了，不用害怕。”
说罢，便跟着众人一同走上石阶，朝着那扇半掩的铁门走去。
有人上前伸手搭在那破旧的铁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刺耳又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划破后院的寂静，听得人耳膜微微发颤。铁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与阴冷潮湿的风扑面而来。
楼道里光线格外昏暗，只能零星从破碎的窗格间漏进几缕微光，落在积满厚灰的地面上，划出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
内饰早已泛黄发黑，墙角挂满层层叠叠的蛛网，地上落满枯枝、碎纸与废弃杂物，每一步踏下去，都会扬起灰蒙蒙的尘埃。
进入大厅，众人简单商量了几句，给每人分发清扫工具后，便自发分开行动。有人负责清扫走廊过道的灰尘杂物，有人提前将沿途的宿舍门打开，方便后续整理杂物，说话声、扫地的沙沙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勉强驱散了楼道里的死寂。
叶真陪着冯思思留在走廊外侧，手里拿着垃圾袋和夹子，不急不慢捡拾着地上的垃圾。其余几个同学，则沿着往上的楼梯缓步上了更高层，一间间推开两侧的房门，打算先将屋内的杂物清理搬出来。
直到推开走廊最末尾一间房间的木门时，一股比别处更浓重阴冷霉味扑面而来。
“这屋里怎么有股臭味，比我养的臭水还刺激，太带派了。”
“额…那我还是觉得你的臭水冲击力更强一点。”
他们聚在这讨论的功夫吸引了叶真他们的注意，刚想上前催促他们，就听见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你们看那墙角，怎么有个大号皮箱？”
房间光线比其他房间更加昏暗，窗户被外面繁茂的树枝遮挡大半，屋内灰蒙蒙一片。众人抬手挡了挡扬起的灰尘，借着从窗外透进来光线往里看去。
在房间最角落的位置，靠墙静静立着一样东西——一个大号的老式皮箱。
箱体方正，皮革早已失去光泽，表面落满了一层灰尘，边缘与锁扣都锈迹斑斑，整体看着毫无特点，在昏暗的光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要不咱们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啥？”
“我建议别乱碰，万一全是虫子多膈应。”
“要不直接搬出去扔了算了，留在屋里也占地方，看着也别扭。”
几人站在原地，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如何处理这个皮箱，楼道里依旧安静，唯有这间房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微妙又凝重起来。
而这只无人知晓来历的旧皮箱，就这么静静倚立在角落里，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